君默仪

人狗不帅/开学长弧
搞事使我快乐
拖稿懒癌晚期
名柯All新主快新
全职叶All
凹凸瑞金雷卡
小英雄轰出
欢迎勾搭

感谢 @霹雳甲 小甲给我寄的钥匙扣啊啊!!
超可爱的我只想哭泣!!
我真的只是开玩笑想要个轰总的屁股,没想到居然给我画了!!真是在引诱我犯罪!!

他们真好啊!【虽然只有十五岁噫!】

最后1P悄悄走个进度,我真的有在很努力的填坑!【正直face】

突然觉得自己真的是日常涨粉,掉粉,涨粉,掉粉……
虽然说即使掉粉了我也不会疯狂产粮就是的了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快新#对手【ABO/短打】

之前那个ABO设定摸鱼的后续(大概算是……?)
剧情感觉连不上了,不过新一的设定还是没变,能力超群傲视一切的Omega,总之雄得一逼!

跟上一篇网友见面梗快新没有任何关系,虽然都是ABO但是是独立的两篇
总之只是填个旧坑,还没填完,只是个段子而已,具体剧情我也没个头绪,大概就这样吧……


以下正文↓




         当他慢悠悠晃荡到顶层的时候,那个人已经在等他了。


        他并不是有意想怠慢对方,但今天的中森警官实在是啰嗦得有点吓人,他在聆听了男人将近十分钟的教导后,终于是受不住了随便扯了个理由溜出来了。
        他没有选择乘坐电梯,这样太过引人注目——毕竟他不想让第三个人知道自己和那个人私下见面,也不想被那群莽莽撞撞的警察所打扰。


        他对那个人很感兴趣,而这将会是一个绝佳的打探情报的机会。
        

        他推开天台的大门,久未使用的铁门发出一串刺耳的嘎吱声,就好像是有刀片刮过耳侧,激起了侦探的一小片鸡皮疙瘩。
        他不得不承认他现在有些兴奋过头了,就连握着门把的手都有点轻微的颤抖。
        随手合上门,他紧了紧风衣的衣领,此时已将近凌晨,虽然还只是深秋,但那寒意还是能轻易地透过单薄的衬衣,直逼到人的骨子里去。
        他很庆幸自己在西装外又多披了件长风衣,几近及膝的衣摆替他抵御了风大半的力度,也挡住了他被熨烫齐整的西装裤所包裹着的修长双腿。此刻他正曲起腿放松地站着,衣摆下的小腿线条流畅而紧实。

  

        那个人离他大概有五六米远,顶楼没有多余的灯光,唯一的光源是隔壁大楼上闪烁着的霓虹灯。
        他没有选择靠近,而是淡淡地冲那人打了个招呼——
        “晚上好啊,小偷先生。”


        那个人微微动了动,他身上的白西装被霓虹灯染成了亮眼的蓝,但很快又再次没入了黑暗。
        霓虹灯的光,短暂,散漫,它不是一个合格的光源,但却总是能燃起一小缕微弱的火,在深夜的都市里明明灭灭地吸引着你的目光。
        侦探一动也不动地死死盯着他。


         “晚上好,名侦探。”
        他微微偏过身子,露出了小半张侧脸,霓虹灯亮了一瞬,那是一小段白色的宣传标语。
        虽然有单片眼镜的遮挡,但那张埋藏在白礼帽下的面孔似乎出奇的年轻。
       

        侦探从西装口袋里掏出了一个小卡片——这是预告函的复印件,看着他不由得撇了撇嘴角。
        明明是寄给我的为什么我还要拿个复印件啊,中森警官那家伙也真是太无趣了吧……
        不过他还是压下了内心的不满,抬起头冲怪盗扬了扬下巴,说道, “所以你特意发预告函约我到这里来,是想干什么?”
        “如果是想单挑的话,我可不一定会输哦?”


         “怎么可能啊——”
         男人似乎轻笑了一下,“只是因为发现了一些有趣的事情,来找名侦探你确认一下而已。”


        侦探几乎是下意识地蹙眉,他直觉这不会是什么简单的疑问,但他最后只是站直了身子,毫不示弱地直直回望向怪盗那隐于单片眼镜之下的眼眸,说道,“你不必给我玩什么文字游戏——”
        他几乎是挑衅般地弯了弯嘴角,“只要你有足够的理由让我回答你。”


         怪盗似乎笑了,他转过身,随意地把重心挪到了左脚上,空着的右手打了一个清脆的响指,“不错,爽快人,我喜欢。”
        “那名侦探,我也就直接问了——”
        他从栏杆上跳下来,鞋跟磕在地板上发出一连串的轻响,怪盗往前垮了一步,霓虹灯给他的身躯渡上了一圈模糊的光边,连带着声音也变得不清晰起来。


         “名侦探,你,是个Omega吧?”
       

        他听到那个词后,几乎是一瞬绷直了身子,但也只是一个呼吸的时间,他很快又放松了下来,但藏于风衣袖口里的手却不可控地握紧成拳。
        那一秒,许多情绪从脚底翻涌而上,齐齐冲进头顶,他几乎用了全身上下所有的自控力,才勉强克制住了自己那几乎要从嗓子里迸出的低吼。
        那是他的逆鳞,他的不甘,是他这三年来拼命地想要去证明自己的缘由。


        是的,他是一个Omega。
        在性别分化之前,他一直希望自己是一个Beta,闻不到信息素,也不会有所谓的发情期,更不会有必须结合的困扰,独自一人也没关系,但最终还是破灭了,不过还好他对Omega也没有什么抵触心理,很快便接受了这个事实。
        他从一开始就做好了所有的准备,所以这也不过是一次没有按预想的最佳道路走的意外罢了。
        但这终究还是给他带来了麻烦。


        尽管《AO平等条例》已经实施了将近十年,世人对Omega的偏见也在逐渐减少,但那沉淀了几百年的历史尘埃,不会在短短十年内就被彻底冲刷干净。
        所以当十五岁的他,作为侦探出现在大众视野下时,质疑声几乎是铺天盖地地涌来。
        人们怀疑他的实力,因为这不是一个Omega可以轻易达到的高度,甚至有人说他不配作为侦探,因为Omega太容易受到Alpha的支配,而这会对探案造成几乎是毁灭性的打击。
        他才刚刚崭露头角,便被舆论推到了风头浪尖上。
       

        他本不想理会,但在一次严肃的案后新闻发布会上,一个记者不顾阻拦,冲他大声喊出了一个尖锐而无礼的问题。
         “请问工藤新一先生,你觉得自己身为一个Omega,真的有作为一个侦探的资格吗?”
        会场几乎是一瞬安静了下来,所有人都望向了坐在最中央的少年,那个记者被保安给拖走了,但这个问题却依旧留在了这里。
       

        侦探已经记不清那时自己的感受了,愤怒是肯定有的,但等怒火褪去,他的内心就只剩下了疲倦,还有那冷冰冰的理智。
        他能感受到身旁有警官按住了自己的手臂,力道不大,却暗含警告的意味。
        他无声地垂下了嘴角。


        侦探平静地扫视了一遍台下,人们的目光中,幸灾乐祸多过于同情,还有那么一丝丝对他发言的期待。
         呵……


        “的确,我是一个Omega,我不否认我在先天上存在弱势。”
        “但我并不认为,这是可以质疑我的理由。”
        “所以——”
        他微微抬起头,浅蓝色的眸子俯视着台下,他勾起一个带有挑衅意味的微笑,几乎是咬牙切齿地说道——


        “我会向你们证明,Alpha能做到的事情,我也同样能做到。”
        “Alpha不能做到的事,我也一样能做到!”


        他的言论在社会上掀起了一场惊涛骇浪,不少Alpha站出来,不屑地声讨他,还有很多人说着尖酸的风凉话,但这丝毫没有影响到他,他只是用一次次有力的胜利,一点点堵住了那些人的嘴。
        有罪犯曾试图用Alpha对Omega天生的压制力去控制他,结果却被侦探一个利落的过肩摔给踩在了脚下,在被戴上手铐的时候,侦探淡淡的目光突然变得轻蔑,他冷笑了一声,一脚踢在Alpha的腿侧,疼得对方跪倒在地,然后他听到了头顶侦探清冷的嗓音——


        “我说了的。”
        “你没有资格。”

       
        他不甘的并不是他的性别,而是他人对自己的偏见。
        那种思想根深蒂固在人们的大脑里,就像一株千年古树,根茎发达,如同一张密网般束缚了那些依旧在苦苦挣扎着的Omega们。
        他拥有不输于甚至是高于Alpha的实力,但因为性别,他总是被认为低人一等。


        所以当怪盗提起这件事时,侦探难以自抑地感受到了愤怒。
        在与怪盗前几次的交手里,他一直以为自己找到了一个堂堂正正的对手,而现在怪盗的话,让他对他彻底失望了。
        原来你也是这样啊……


        “是的,所以?”他挑挑眉,语气尖锐,“觉得很奇怪吗?一个Omega侦探。”
        但是怪盗只是无谓地耸了耸肩,语气也突然柔和了些许,“我并没有觉得这一点有什么不好,我对Omega没有偏见。”
        然而侦探只是皱着眉,一双浅蓝色的眸子里满是“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的怀疑。
         “我问你并没有要唐突你的意思,名侦探。”怪盗拉低了帽檐,霓虹灯在他的单片眼镜上留下了一道暗红的残影,侦探看见他似乎是无奈地撇了撇嘴角,“坦白的说,我只是想告诉你,你不用担心我会利用这一点做什么。”


        “哈?”侦探顿了顿, “我凭什么相信你?”
         “相不相信是你的事情,我交由你自己去判断。”怪盗又往前了几步,他们之间距离缩短到了三米,他似乎是叹了口气,语气是难得的轻柔,“我说过的吧,你是我唯一认定的对手。”
        “所以——”


        请相信我好吗?


        侦探大概是愣住了,久久都没有反应。
        他是有努力地想要说点什么,但嗓子就像是被堵住了一般,最后他只能艰涩地开口,说道,“没想到有一天,小偷也会跟我说信任……”
        怪盗不置可否地笑了笑。


        侦探深吸了一口气,让自己冷静下来,然后他几乎是迅速意识到了什么,冲着似乎已经有离意的怪盗喊道,“等等,我有一个问题!”
        可能是太过急切,侦探下意识地往前垮了一大步。
       怪盗已经重新又站回了栏杆上,他低头看着侦探一步步地接近自己,微微欠身行了一个优雅的绅士礼,“很乐意为您解答。”


        侦探在距离怪盗有三步远的栏杆处停下,他把手搭在上面,转过头,说道,“你,是Alpha吧。”
        笃定的陈述句,带着让人无法反驳的自信。
       怪盗的肩绷紧了一瞬,很快又松懈下来,他的声音因为背对而显得有些模糊,“已经确定的事情,为什么还要问?”
        工藤新一闻言抿了抿嘴角,“这句话同样送给你。”


        侦探利落地翻上栏杆,这里是方圆几公里内难得的高楼,放眼望去,深夜的京都一览无余。
        大部分的灯光都熄灭了,唯有街道旁的路灯依旧闪烁,蜿蜒出去,在目光的尽头转了个弯,消失在了另一座楼的身后。
        已经很难听到人声了,就连汽车也少有经过,他从口袋里抽出指尖,风也是凉的。
       

        他突然就笑了,惹得旁边人转过头来奇怪地看着他。
         “想不想来打个赌?”
         “什么?”
         “赌你能不能接住我。”
         “哈?”


        侦探看着怪盗不知所措的模样,在京都最寂静的夜里放肆地笑出了声。
        他冲怪盗伸出手,然后在对面人快要碰到他的指尖的时候,突然毫无预兆地倒了下去——


        他没有扣住风衣,气流毫不留情地划过他的脸颊,托起他的衣摆,再狠狠地灌进他的耳里,最后在大脑里变成一连串噼里啪啦的鼓点,震得他头晕目眩。
        他闭上了眼。
       

        
        快速坠落的冲击使他的心跳加速,时间放缓,他不知道自己这样自由落体了多久,几秒?十几秒?他甚至在大脑里计算起了自己落地的时间。
        只可惜他还没来得及估算出大楼的高度,就被一个强劲的力道给拽住了——似乎是有人用手臂抱住了他的腰。
        他感觉到冲力迅速减缓,那嘈杂的鼓声也慢慢减弱,最后在那个人有些急促的话语里他睁开了眼。


         “你在干什么?!”
         “万一接不住怎么办??”
         “你就这么相信我会来救你!?!”


         跳楼太过刺激,侦探的脸色几乎是煞白,他的声音很轻,几乎要被风给卷走了。
         “我没有带武器。”


        “这个是重点吗?!!”
        怪盗一向都优雅自若的嗓音里带了些气急败坏的急躁,“你没带武器所以就确信我会一起跳下来救你?!”
        “可是你说了要我相信你啊!”被怪盗好好护在怀里的名侦探恢复了些元气,立刻毫不留情地怼了回去。
 

        这TM是一码事么……
        某人在自己挖的坑里留下了悔恨的泪水。


        “啧,总之——”
        名侦探眨了眨眼,低下头的怪盗甚至能从那双写满了自信的蓝眼睛里看到自己的影子——还有那一整个京都的光。
        “你赢了,我承认你是我的对手。”


        他看着他,不由得也跟着勾起嘴角。
        “哈哈,那么——”


         荣幸至极。

















     fin.








高三党下次更新依旧随缘



可能会写一个骑士斗x王子/国王新
年操
斗子比新一大五六岁吧
希望可以写出来

#快新#网络一线牵,珍惜这段缘【ABO/速打】

写下这个标题时,我先躺在床上笑了五分钟才冷静下来码字的233333
我只是想腿个脑洞,结果我……???放飞自我到了8k字???从下午四点到现在???
原来我也是有做高产太太的潜质的啊【骄傲地抬起头


此文文风诡异
小学生文笔出没
OOC有
只是作者一时的爽文
ABO要素并不多
如果都没问题的话,那么祝你食用愉快!


以下正文↓













      【今天就这样吧。】
      【嗯,好】
      【那么晚安。】
      【晚安!】


        工藤新一挪动手腕,鼠标在对话框上转了转,当看到对面人的那句晚安时,他如释重负地松了口气,然后关掉了聊天页面。
        他对着电脑屏幕发了会呆,在大脑里一条条缕过各种待完成的事项,侦探的视线从桌面上的各类图标上一一掠过,工藤新一确定自己没有再需要用电脑的工作了。
        于是他按下关机键,房间里最后的光源也黯淡下去了。


        工藤新一坐在扶手椅上,伸长手臂活动了一下因为久坐而有些僵硬的肩膀。
        他向后靠去,把自己甩在椅背上,仰着的头不太舒服地靠在顶端,这使得他有些不安分地晃了晃脑袋。
        现在是夜晚十一点整,白天喧嚣的街道此时唯剩一盏泛着温和光芒的黑色街灯,或许还有几个归家晚了的下班族罢,不过想必匆匆而去的人,脚步也是极轻的。
        他透过窗户去看天空,霓虹灯为纯黑的幕布晕开了一抹不规则的浅红,工藤新一煞有介事地欣赏了一会,然后轻轻叹了口气。


        他是个Omega,这已经不算是秘密了,在这个信息流通发达的社会里,公众人物的一切基本资料只需要动动手指就可以搜到。虽然他已经极力做好了保密工作,但信息素的味道依旧瞒不过一些感官灵敏的Alpha,而这件事昭告于众也不过仅仅花了半天时间而已。
        所以,众所周知,工藤新一,二十五岁,生日是五月四号,性别为男性Omega,目前单身未婚,感情经历为一个大写的零。


        在这个结合普遍低龄化的时代,工藤新一算是一股轰轰烈烈的泥石流。
        明明不论是外表还是能力,亦或者是家世,都算是精英中的精英,身边应该从不缺追求者,但工藤新一却依旧奇迹般地保住了自己的初恋,这是个问题。
        用侦探身边的某位女性朋友的话来说,就是“谁愿意和一个会在约会的时候大聊特聊分尸案的推理狂在一起啊?”附赠一个冷笑。
        嗯,其实工藤新一并不算是不解风情,但推理狂这个却是事实,工藤新一在十七岁那年正式成为侦探,在接下来的八年里,他协助警方侦破了大大小小的案件千余起,堪称日本侦探界的劳模,人称“平成年代的福尔摩斯”“日本警察的救世主”。
        俗话说,人呢,想要得到一些东西,就必定得放弃一些东西。
        所以虽然工藤新一他的事业蒸蒸日上,却不得不吃了八年的狗粮。


        他或许也是知道自己已经老大不小了是时候该去找找那么一个人了,但事到临头总会找一些事情借口很忙没有时间。
        他只是还没有做好准备——让另一个人,完全的,彻彻底底的,没有丝毫保留的,介入自己的生命。


        所以当前几天有希子突然打电话勒令工藤新一去相亲的时候,工藤新一是百分之一万地拒绝的。
        但他还没来得及措辞就被挂了电话,显然有希子预谋已久,一通电话简洁明了又来势汹汹,没有给工藤新一丝毫开口的机会,一条写了时间和地址的短信封死了工藤新一的所有退路。
        “日……”
        最后,侦探坐在沙发上,对着暗下去的手机屏幕,恨恨地比了个中指。


        他活了二十五年,连Alpha的小手都没拉过,现在却告诉他,他将在一个阳光明媚的星期天中午,在一家贵得要死的高档西餐厅里,和一个据说是Alpha的人共进午餐?好像还要喝下午茶?进展得好的话,直接临时标记都没问题?
        工藤新一内心十万个卧槽奔腾而过。
        我工藤新一看起来是这么随便的人吗?而且你说标记就标记的,这样的话我岂不是很没有面子?


        工藤新一对着那条短讯沉吟了许久,他努力消化了一下这个残酷的事实,然后掰着手指头数了数距离周末还有几天,在突然意识到明天就是星期五的时候,侦探险些一个气上头晕死在了沙发上。
        他还积了三个案子的报告没有写,如果星期天没事的话赶赶还能写完,而现在——
        知道自己注定要开始修仙了的工藤新一趴在茶几上痛苦地闭上了眼。


        而现在,是星期天的半夜十一点二十,距离那场操蛋的相亲还有大约整整十二个小时,工藤新一在半个小时前写完了最后一份报告,他此时正对着已经彻底黯淡下去的电脑屏幕发呆。
        今天发生的一切太过玄幻,工藤新一觉得自己需要冷静地捋一捋,不然会没有办法安心睡着觉。


       首先是在清晨六点时,毛利兰敲开了工藤宅的大门,熬了一晚上的工藤新一打着哈欠给她倒了杯热牛奶,坐在沙发的另一头有一搭没一搭地打着瞌睡。
        他温柔美丽,有着Beta男票,给他发了三年狗粮,同为Omega的青梅竹马,担忧地看着他,说道,“新一你可千万别又乱找理由不去相亲啊……”
        侦探被从睡梦中吓醒了,“嗯??你怎么知道的??我妈跟你说了???”
        “恩对呀,所以阿姨要我来给你提一些注意事项嘛!”毛利兰乐呵呵地抿了一口热牛奶,“不过我觉得新一没什么好注意的,表现得自然一点就好啦!”
         “呃……是么……”
         “话说是个男Alpha还是个女Alpha?”毛利兰突然凑近了工藤新一,一双蓝眼睛里写满了兴奋,“能和新一相亲的话,那应该很厉害吧!”
        “事实上,我不知道。”工藤新一很诚实地摊了摊手。
        有希子在给工藤新一发了那条短讯后就像人间蒸发了般,手机打不通,短信也不回,而工藤优作的回答也是模棱两可,这使得工藤新一更加确信了这两人是铁了心要他去相亲。
        简直天要亡我。


        而这份绝望在他中午拉开门以为是外卖到了,结果看到的却是宫野志保冷漠而嫌弃的脸时,扩大到了正无穷。
        他强压下去了那句卧槽,觍着脸把宫野请到了沙发上,“你过来是要干……”
        “听说你要被干了,我过来看看。”
        “噗——!!”


         “我只是去相亲,不是去直接AO标记好么???”
        “差不多。”宫野志保冷哼一声,“我来是因为博士要我转达你一声——”
        “什么……?”工藤新一看着宫野志保脸上逐渐扩大的微笑,直觉接下来不会是什么好话。
         “我觉得你可以试试在没话题的时候聊聊最近的那起凶杀案,啊啦就是那个把受害者的尸体做成牛扒的——然后你就可以成为第一个一辈子得用抑制剂撑过发情期的Omega了。”
        “有没有觉得很棒棒?”
        没有,滚。


        然后他在送走了宫野志保之后,接到了来自关西好友服部平次的慰问。
        黑炭侦探先是很讲义气地哈哈哈了足足有三分钟,最后在工藤新一挂电话的威胁下勉强止住了笑意,很是正经地说道,“工藤,你听我说,听我的绝对没错!”
        “嗯。”所以你倒是说啊。
        “你要是觉得天被聊死了,你就冲那个Alpha笑,相信我,只要那个Alpha眼睛没瞎,绝对能对你一见钟情!然后你们俩就可以——嘟嘟嘟……”
        呵。
        工藤新一觉得那个居然愿意耐着性子听服部平次满嘴乱跑火车的自己简直就是个撒比。


        最后他趴在电脑桌上,有气无力地按着笔记本键盘,觉得身边的人实在是太不靠谱了。          嗯……要不去问问白马君吧……
        

        工藤新一当然不可能给此刻远在大西洋彼岸的白马探打电话,所以他选择了在社交软件上面戳一下他。
        修仙了一晚上,此刻又在写着满是空话套话的案件报告,工藤新一简直困到要翻白眼,而这直接导致了他把本应该发给白马探的消息,发给了另一个人。
        更可悲的是,工藤新一直到对方回了消息才发觉这个惊天大错误。


       【KID:你明天要相亲?】


        正喝着咖啡的工藤新一看到亮起的手机上显示的消息时,险些把嘴里的黑咖啡碰到了屏幕上。
         WTF?!他怎么知道的?!!


         KID是工藤新一在博客上认识的线上好友,俗称——网友。
         因为KID在工藤新一的博客下对当时的一个疑难案件发表了非常独到的见解,为工藤新一带来了上万吨的灵感,间接促成了案件的解决,所以事后工藤新一特地对他表达了感谢。两个人在博客上聊着聊着突然发现十分合得来,于是一拍即合,互相交换了社交账号,时不时就某一案件发起讨论,久而久之,就有了那么点知己的感觉。
        但是二人熟归熟,却很少会涉及私人问题,直到现在工藤新一也仅仅知道KID是个跟他差不多大的男生而已,同城,职业大概是自由工作者。
         所以对于当一个拥有这样关系的人,突然发生了如此尴尬的事情,工藤新一迷茫了。


        他的手悬于键盘之上许久,内心有千言万语,最后艰难地化为了两个字——
      【SH:是啊。】
        就算这将会是一场尬聊,也得聊下去。
        自己发起的尬聊,哭着跪着也要聊完。


         但是对方的消息意料之外地来得很快,似乎丝毫不觉得尴尬,还很是热心。


       【KID:对象是男性还是女性?】
       【SH:我只知道是个Alpha。】
       【KID:我推测是男性】
       【SH:嗯。】
       【KID:你们在哪吃饭?】


        工藤新一抱着手机都要崩溃了,他没有想到KID就算是对于这种话题也能聊得这么从善如流,他的话语间流露着一股清新不做作的自然,这使工藤新一觉得此刻的自己简直有点纠结到矫情了。
        于是索性,他就也自暴自弃地不要脸了,干净利落地把有希子的短讯复制粘贴发给了KID,而对方也几乎是秒回。


       【KID:西餐厅啊,好麻烦的说】
       【SH:恩,是的,不过还好已经习惯了。】
       【KID:主要还是交流很麻烦吧】
       【SH:啊是的呢。】
       【KID:我教你个办法吧,没话说了就喝口水】
       【KID:即能拖时间想话题,还能转移对方注意力,多好!】
     

   
        工藤新一思索了一下觉得KID说得很有道理,这的确不失为一个缓解尴尬好办法,于是他真诚地对KID说了一句谢谢,然后把最新案件的信息发给了他。
        毕竟他很拒绝再和他尬聊下去,还是讨论案情这种严肃画风比较适合他们,刚刚那种疑似小女生八卦的OOC氛围一定是假的,是他的错觉!
        只可惜KID并不没有就这样轻易放过他。

      【KID:诶话说我明天下午刚好就在那附近有事日,要不要一起出来吃个晚饭?】


        ……???
        工藤新一盯着手机屏幕足足看了半分钟,白底黑字,他确信自己没看错。
        这是要面基了?
        我要见网友了?
        woc真刺激!


       【SH:好。】
       【SH:约个地方见面吧。】
      

        对方也是干脆,直接甩了个地址过来,工藤新一点开地图看了看,计算了一下距离,觉得在明天解决完相亲之后,他还有空回来换个衣服再过去,毕竟穿着西装革履去会网友还是太小题大做了吧,给对方造成压力多不好。
        这时候工藤新一传输的文件刚好也到了,KID也就没再继续这个话题。
        最后他和KID两个人聊到了下午六点,一直到KID说要去吃饭了才罢休。
        工藤新一点了外卖,一边吃着一边整理二人的聊天记录,他把所有的线索汇编在一起,再一条条地标序,等他终于捋清了思路,把最后的结论告诉KID时,已经是夜晚十点半了。
       

       【KID:今天早点睡吧,明天不是还要去约会?有黑眼圈可不好啊】
       【SH:嗯好的,谢谢你了。】


         于是就有了开头那一幕。


        最后工藤新一还是早早地,至少对于他来说很早地,爬上了床。
        本以为会紧张到睡不着觉,结果工藤新一远远低估了自己的心理承受能力,就连被绑为人质都能淡定得吃好睡好的人,怎么可能因为一场相亲就失眠呢?
         所以他几乎是头刚沾上枕头就睡着了,还一觉睡到大天亮,当他被他的闹钟吵醒的时候,要不是阳光太过刺眼,他还以为是昨天晚上咧。


        约定时间是中午十二点整,直接在西餐厅见面,工藤新一打开衣柜的时候犹豫了一下,到底还是没穿自己那身标志性的蓝西装,转而换了一套休闲西装。
        我是去相亲,不是去工作……
        工藤新一在挑领带的时候如是催眠自己,结果差点打成了个死结。
        最后他在十一点的时候,踩着钟声,拿起车钥匙,潇洒地关上了工藤宅的大门,表情视死如归,宛如一个要奔赴前线作战的敢死队士兵。
        

        
        工藤新一在路上思索了一下有什么既不尴尬又不至于把天聊死的话题,他冥思苦想了一路也没得出个结论,毕竟他除了对方的姓名和第二性别以外,啥都不知道。
        而且就连名字他也不太确定,是叫什么来着……黑羽kaito?
        哪两个字啊……迷茫……
        他纠结这个问题一直到停好车,走进西餐厅,被一旁的侍者轻轻叫了声名字才勉强爬出这个名字的怪圈。


        “请问是工藤新一先生吗?”
        “啊,是的。”他几乎是下意识地挂起了一个社交性质的礼貌微笑。
        “您的座位在那边,黑羽先生已经在等您了。”
        顺着女人的手势看过去,他能依稀看到远处的落地窗旁坐了一个穿着纯白西装的男人,虽然侧脸很模糊,但似乎出奇的年轻。
         该不会比我小很多吧……工藤新一纳闷地想,老牛吃嫩草这种事情我可干不来。


         男人在工藤新一走近的时候就已经站起来了,他也同样没有穿那些古板的商务西装,一身裁剪得体的白西装勾勒出他青年人特有的修长身材。
        再走近一点,就能看到他有一头柔软的黑发,尾端带一点卷,不太服帖地贴在他的颈后和耳旁。
        他伸出手,袖口没有完全包裹住他的手腕,有一小截露了出来,纤细却有力。
        工藤新一几乎是下意识地以为他要和他握手,结果没想到男人只是绅士地替他拉开了座位,这使得工藤新一有些尴尬地垂下了眼,他还是有一种他是来应酬的错觉。


        他们两个无法避免地靠得很近,对方显然来之前喷过抑制剂了,身上的信息素味道很淡,如果不是因为西餐厅里不太可能出现薄荷味,那一点点细小的气息变化,工藤新一可能都难以注意到。
        这一点让工藤新一安心了许多。


         “你好,我是黑羽快斗。”
         “恩,你好,工藤新一。”


        对面的人有一张和他足有八成相似的脸,要不是有希子好心地在他迈进西餐厅的前几分钟里,给他发了这几天来的第一条短讯,告诉了他这个消息的话,恐怕现在他会惊讶到连微笑都做不到。
        实在是太像了,没有血缘关系的两个人能相似到这种程度,就连工藤新一也不得不承认这是一份诡异的缘份。


        “抱歉,你喝酒吗?”
        “啊不了,请帮我点一杯咖啡好吗?谢谢。”
        修仙到心力交瘁的工藤新一也懒得去管在西餐厅里喝咖啡的违和感了,现在的他就算是喝一杯红酒都够呛,他可不想在第一次相亲的时候就喝红酒喝到趴下。
        黑羽快斗倒是没有什么意外地点了点头,偏头轻声对侍者说了几句话,然后示意可以把菜单拿走了,在这期间工藤新一注意到了黑羽快斗的胸针——镶嵌着深色边框的银白色四叶草,别在白西装上丝毫不起眼,可一旦注意到了,视线就立刻被这枚小巧精致的饰品所吸引,似乎是有一股神奇的魔力使他挪不开眼。
        黑羽快斗显然是注意到了他的视线,这使得工藤新一有些尴尬地撇开了视线,他盯着手边有着复杂花纹的桌布,踌躇了一下,还是说道,“胸针很好看。”
        “谢谢你。”青年笑了起来,他的眼尾有小小的卧蝉,眯起眼的时候显得很孩子气,一双灰蓝色的眼睛泛着真诚的笑意,在西餐厅偏暖的灯光里,就好似一片被些许阳光晕开染亮的海。

        工藤新一从来不知道同样的一张脸,在不同人的演绎下,可以有这样的差异。
        就像工藤新一永远无法做到像黑羽快斗那样,一个微笑就足以点亮一片星空。
        工藤新一蓦地想起服部平次那不靠谱的话,于是他也试着冲黑羽快斗微笑了一下。
        对面青年嘴角上的弧度又扩大了几分,他的眼神专注,当盯着你的时候甚至会让你产生一种深情的错觉。
        

        在等待的过程中,黑羽快斗很礼貌地问了工藤新一一些问题,而工藤新一也在这期间知道了黑羽快斗其实是一个新晋魔术师,前天刚结束了在日本的巡演,上午才下飞机就赶来和他相亲,连家都没来得及回一趟,甚至于身上的西装都是巡演演出服。
         对此工藤新一表示了深切的同情。


        当工藤新一的黑咖啡端上桌的时候,他偷偷松了口气。虽然黑羽快斗是出乎意料的健谈,但他难免还是会感到尴尬,一个一次相亲经验都没有的大龄剩男在餐桌上的紧张是你无法想象的,就算工藤新一已经习惯了和人在各种饭局上应酬,但应酬和相亲终归不一样,他可不能一直挂着傻笑混下去。
        前一天KID说的话此刻像加粗了的大型弹幕一样在他的脑子里滚过一遍又一遍,他晕晕乎乎地想着,然后抿了一口咖啡。
       
       

        或许是因为他们都有食不语的习惯,所以当工藤新一拿着刀子蹂躏小牛扒时,黑羽快斗作出了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一双蓝眸从工藤新一的脸上又转回那盘已经惨不忍睹的牛扒,最后他收回了目光,转而低头优雅而仔细地切着肉扒。
        工藤新一并不饿,他只是有点焦虑,他并不是一个吃饭不爱说话的人,他只是找不到话题和黑羽快斗聊而已。只可惜黑羽快斗从头至尾都保持着食不语的优良传统,这使得工藤新一不得不强压下尴尬癌要爆炸的崩溃,配合着他沉默地吃完了一整份小牛扒。
        然后他喝了一口咖啡。


        他在黑羽快斗开口询问之前就抢着说道,“我不饿,没事的。”
        黑羽快斗担忧地看着他,点了点头,目光又转向他手边已经空了一大半的咖啡杯,轻轻地说道,“还是少喝些咖啡吧,对身体不好。”
         “恩,好,谢谢你。”
         工藤新一只觉得老脸一红,其实我只是想缓解一下尴尬并不是真的那么想喝咖啡来着,话说咖啡快喝完了这可怎么办啊………………
        黑羽快斗就像是看透了工藤新一的窘迫一样,抬手招来侍者帮工藤新一点了一杯柠檬水。
      

        餐后甜点的时候,工藤新一意料外地发现黑羽快斗似乎很喜欢吃甜食,于是他像是得到解脱般的露出一个温和的微笑,说道——
        “我不喜欢吃甜食,要不黑羽君你把我的这份也吃了吧。”
        “嗯?好啊。”
        终于不会有一种浪费粮食要遭天谴的负罪感了,想着工藤新一悄悄松了口气。


       他们后来又坐着聊了一会,黑羽快斗给工藤新一的感觉很好,是那种很舒心的,可以去信任的人,举手投足间彬彬有礼,而且双商全程在线,避免了很多尴尬。
        工藤新一可以说对黑羽快斗的第一面印象好极了,就算以后做不了伴侣,这样的人拿来当朋友也是超值!
        最后黑羽快斗送工藤新一去地下停车场取了车,他们互相交换了电话号码,年轻的Alpha靠在Omega的车门旁,矮下身子,一双蓝眼睛里满是温柔的笑意,他轻轻地说道,“再联系,好吗?”
        “嗯,好,再见。”工藤新一故作冷静地捏了捏方向盘,只可惜微红的耳尖出卖了他。
         “再见了。”黑羽快斗替他关上车门,退后一步,冲他点头致意。
         工藤新一偏过头扬了扬下巴,算是回应。


        现在是下午两点三十整,距离他和KID的约定时间还有两个小时,回去的路途大约是半小时,他或许还有个时间洗个澡再换套衣服。
        想着工藤新一不由得煞有介事地点了点头,觉得自己的计划完美无缺。


        他在三点四十的时候换好了衣服,他和KID的关系很好——至少他是这么认为的,所以他也就只是换上了一件宽松的圆领T恤,下面是一条深色的牛仔裤,他在玄关处换鞋的时候挑了一双颜色活泼的帆布鞋,想着年轻人就该有年轻人的样子,最后在临出门前抓了个墨镜。
        好歹也算是个公众人物,他可不想出门见个网友还被粉丝捕捉到,很尴尬啊!


        他没有开车,而是选择搭公交,当他抓着扶手翻着手机通讯录时,他几乎是下意识地想起了黑羽快斗。
        他的确对黑羽快斗很有好感,但他们只见过一面,说白了,他只是看到了黑羽快斗的一个侧面而已——在西餐厅里举止得体又彬彬有礼。
        工藤新一自觉自己也同样能做到,但实际上他私下呢?一个每天靠着外卖过活,邋里邋遢的宅男罢了,只是有一个侦探的光鲜外表,回到家后他还是那个工藤新一,从不曾变过。
        所以工藤新一说不上自己到底是对黑羽快斗抱有好感,还是只是对他所表现出来的形象有好感。
        这令他有些纠结地紧了紧掌心。


        最后他摇了摇头,决定不去想这些有的没的。
        恰好这时KID来了消息,说是已经到了,工藤新一抬头看了眼站牌,慢悠悠地打字说,下一站,等我一下。


        当他跳下公交车,站在站牌底下环顾四周的时候,说不紧张都是骗人的,一个只在网上有交集的人突然提出了线下见面,这使得工藤新一难免的感到有些好奇。
        好奇他是否会和自己想象的一样。
        他觉得KID应该是一个很阳光的人,笑起来就像是一个小太阳一样,让人觉得暖洋洋的。


         KID约的地方是一家奶茶店,那家店没有座位,所以他说他会在外面等他。
        工藤新一远远地就看见了一个年轻的影子正靠在墙上,一条腿不安分地曲起,向后把脚搭在墙上。


        青年穿着一件黑色的套头衫,松松垮垮地套在他身上,显得整个人有点无精打采的慵懒。他微微驼着背靠在墙上,头低着看不清脸,一条深蓝色的裤子尾部被挽起,露出一截瘦削白皙的脚腕。他似乎是很匆忙出门,裤脚有一边的褶子松了,无力地搭在浅色的低帮帆布鞋上。再走近一点,工藤新一看到了他脚裸处一点点没有穿好的船袜的一角。
        他似乎也注意到了工藤新一,抬起脸的时候工藤新一注意到他戴了一个足以遮住他大半张脸的口罩,微卷的额发垂下,遮住了他左边的眼睛。
        他眯起眼,虽然工藤新一看不见表情,但估摸是笑着的。
        他冲他招招手。


        工藤新一觉得他有一点熟悉,但又说不上来,这份异样在他距离他三米的时候放大到了最大。
        他看到青年的那双灰蓝色的眼眸里盈满了揉碎了的笑意,宛如一条点缀着万千星辰的银河。
        那是——


         等他真正站定在他身前的时候,青年摘下了口罩,工藤新一在几小时前还和那张脸的主人共进了午餐。
        几乎是下意识地,工藤新一脱口而出。
        “是你?”


         “对呀!”
        就像工藤新一所想象的那样,他笑着,灿烂如阳光。
   

         最后,KID,不,现在应该是黑羽快斗,冲工藤新一伸出了手,在临近黄昏的下午里,合着微风,笑着说道——
         “我在等你。”


















fin.











脑洞一时爽,修文火葬场
随手修修就发上来了,无脑草稿流,就这样吧
爽文就是要看的开心嘛!


其实我觉得这种内心戏贼多,又有点呆呆感觉的新一很萌啊,如果觉得OOC的话emmmmmmmm轻点打我


明天又要星期一了,我爱学习!耶!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嗝
无心大法好!!爷爷你终于回家了!!
终于凑齐四人修罗场!!
我抱着我三把17两把鹤球两把太爷爷还有小狐和爷爷笑着看你们,表示虽然运气不好错过了国服开服送鹤球和小狐,但是事实证明!!刀男爱我!!!!
最后疯狂许愿数珠丸大美人!!!

#快新#Your best friend

虽然一开始的确是想以斗子视角写写新一的生贺,但写着写着剧情走向就……唉
这次放飞自我到了2w字,依旧是发小设定。


BGM:Your best friend——仓木麻衣
b站上一个很有名的快新视频的bgm,不知道你们都看过没有,总之我只要每次想爬坑就会再去看一遍,然后再乖乖躺回坑底哈哈哈


我不知道剧情有没有逻辑,反正我真的是想到什么写什么……大家自己注意避雷吧……


想说的话放在后面,以下正文↓













        每当黑羽快斗回想起与工藤新一的初见,他总是会不由自主地抬头看向窗边。
        或许只是为了从那一小缕阳光中汲取灵感,因为他总是记不清那时工藤新一的脸,七岁时所经历的一切似乎都化为了一个模糊的符号,沉淀在了记忆的最底端。而他拼命地去捞呀捞,却永远只能从水的另一端窥见一点点回忆的尾巴。


        他记得他睁开眼的时候工藤新一笑了。
        客厅的落地窗似乎并没有拉上窗帘,那是一个正午,大概阳光正好,还有那杯自己最终没有喝到口的冰果汁,曾经七岁的他为此懊恼了许久。
        而当他转过头的时候,那个未来将陪伴自己许久的人,就坐在一旁的沙发上看着他,姿势端正得好像一个漂亮的瓷娃娃。
        

        黑羽快斗已经回想不起第一眼看到工藤新一时的心情,大概会是终于见到同龄人的欣喜吧,但又混杂了一点点其他的感情,或许是年幼者特有的恐慌。
        害怕会被分去的关注。
        母亲看向工藤新一的喜爱眼神让黑羽快斗不由有些嫉妒,毕竟大人总是比较喜欢像工藤新一这样安静的孩子,但这一点点微妙的心情在工藤新一折完小星星后就消散得无影无踪了。
        他看着对方略带狡黠的微笑,突然发现其实工藤新一也没有他所想的那么纯良,甚至说还有些恶劣,而这让他的内心稍稍平衡了一些,毕竟他不想和一个只会听父母指令的木偶做朋友,而对于工藤新一在大人面前无害的伪装,黑羽快斗并没有丝毫的介意——因为他同样也是。


         那时他们同样都是七岁,正处在一个逐渐懂事的年纪,对于大人的世界一知半解。
        黑羽快斗知道,如果母亲高兴的话,会给自己一大块巧克力或者一杯好喝的热可可,而如果父亲高兴的话,会在工作完毕之后教给自己一些简单却绚丽的魔术。
        所以当母亲问他,“你喜欢妈妈吗?”
        他会笑着大声说非常喜欢,因为母亲之后会往他的手心里塞几块糖果,再温柔地捏捏他的脸颊。
        他已经明白如果可以讨得父母的欢心,他就能多在外面玩一会,或者得到一份新的魔术道具。
        但还懵懂的他并不知道“喜欢”的含义,他可以笑着对很多人说喜欢,但他却并不明白那种复杂的感情,年幼的孩童只认为那是一种表达善意的需要。
       

        所以当他站在门口送别工藤新一的时候,他冲他晃了晃手里的折纸小星星,大声说了喜欢,这不是为了一颗糖果或是一句表扬,他只是觉得自己和男孩莫名很合得来,想和他做朋友而已。
        而这确实换不来什么他喜欢的甜食,毕竟工藤新一没有这个嗜好,也没有随身带零食的习惯,他只是有些惊讶地回头,然后笑着说了一句我也是,意外的坦诚。
        于是男孩子间奇怪的友谊便结下了。


        这之后,黑羽快斗就像是终于找到了可以发泄他无尽活力的对象似的,每天抱着足球准时在工藤宅门口报道。
        所幸这是升入小学前的暑假,还有大把的时光可以挥霍,黑羽快斗本来对足球并不太感冒,但碍于唯有足球才能吸引工藤新一出门,他最终还是投其所好地放弃了其他活动,如今却也踢得像模像样,每天乐此不疲地和工藤新一在球场上互相追逐。
        黑羽快斗还记得那个假期结束后,自己和工藤新一的皮肤黑了好几度,现在想起来简直直逼某个大阪黑炭,吓得工藤新一的演员母亲在假期的最后几天直接勒令二人不许出门,在家乖乖等待开学的到来。
        但这难不倒神通广大的黑羽君,因为他在某个夜深人静的晚上悄悄爬进了工藤宅的阳台,只可惜一个本该帅气的落地动作硬是被拌了一下,最终他很不帅气地摔进了工藤新一的房间,换来了躺在床上半睁着眼睛的男孩一个鄙视的眼神。


        “你是笨蛋吗?”
        “喂!我可是特地爬过来找你玩的诶!”
        “嘘——小声点,你是想被我爸妈拎回去吗?”
        “呃……!”


        成功用一句话就让黑羽快斗闭上嘴的工藤新一心情很好地掀开被子下了床,结果对面才安静几分钟的人又蓦地抖起了肩膀,像是呜咽般的笑声从男孩的指缝里漏出,在工藤新一的耳边灵巧地打了个转,又合着夜风溜走。
        他不明所以地低头,然后瞥见了自己身上母亲新买的睡衣。
        嗯,海绵宝宝的。


         “噗哈哈哈新一你!”男孩终于忍不住了,蹲在地上笑出了声,“我没想到你——”
         只可惜他没有得意几秒。
         “你身上穿的是派大星。”穿着嫩黄色上衣的男孩满脸冷漠地指出了一个残酷的现实,“前几天你妈和我妈一起去买的。”
         然后工藤新一成功地再一次让黑羽快斗闭嘴了,毕竟五十步笑百步是没有好结果的。


        最后男孩终于还是安静下来了,两个人搬着小板凳挤在工藤新一的小阳台上有一搭没一搭地小声聊着天。
        夏末的夜晚已没有那么闷热,偶尔还会有几缕夹杂着凉意的微风轻轻拂过脸颊,工藤宅所靠近的马路并不算是主干道,此刻临近深夜倒也没什么车辆与行人,陪伴他们的只有空调细微的蜂鸣声,而两个紧紧贴在一起男孩正压低着嗓音说话——
         “新一,你说我们会分在一个班吗?”
         “哈?我可不想和你一个班啊!”
         “喂喂喂!!”
        

         都市的夜空总是被霓虹灯染上了一抹暗红,不再纯粹的黑夜像幕布一样垂泻而下,间或点缀着几颗不那么起眼的星辰。
        他从天的这一头看到那一头,最后视线落在身旁紧紧挨着的男孩身上。
         那时的工藤新一眉眼没有长开,半大的模样还无法窥见两人后来的相似,十年前的记忆模糊到黑羽快斗只能依稀想起那双在微弱月光下依旧明亮的眼眸。
        他应该是没睡醒,小孩子总是精力旺盛又容易感到困倦,似乎是受到了黑羽快斗的感染,他也看起了天。那双蓝眼睛迷迷糊糊地半眯着,不同于黑羽快斗的眼珠子乱转,工藤新一喜欢专注地盯着一小块看,等看够了再挪个地儿继续看,这样反反复复几次后,他看起来似乎更困了。
        就连黑羽快斗的玩笑话都不能让他提起精神,他总是要反应许久,再缓缓地从喉咙里滚出几个模糊的音节,有时候话说到一半就自动消了音,过了一会再牛头不对马嘴地接上。两个人明明都一样困到不行,却仍是因为小孩子有时莫名其妙的好胜心,倔强得谁都不愿意先低头服输。


        十二点的时候黑羽快斗打了个哈欠,连接着房间和阳台的门并没有拉严实,他的背刚好就抵在那一条不大不小的门缝上,丝丝的凉意源源不断从脊椎输送至全身,但工藤新一显然就没有那么幸运了,因为他们两个几乎是紧贴在一起的——肩膀抵着肩膀,只要稍稍挪动一下身子就能惊动对方。小孩子偏高的体温让工藤新一不适地扭动了一下身子,汗水沿着脖颈悄悄地滑了大宽领的棉质睡衣里,留下了一道深深的印记。
        他们已经沉默了将近十分钟,虽然并不觉得尴尬,但却都赌气似的谁都不愿意先说话。
        黑羽快斗盯着头顶的那一小片夜空,其实他早就看腻了,但如果他不去看星星的话,眼睛总得盯着个地方吧?可现在身边,除了星星,就只有工藤新一可以给他看了呀。
        不去看他是因为困意是会传染的!他煞有介事地给自己想了个理由,然后继续装作对天空很有兴趣般地左顾右盼起来。


        在他不知道打了第几个哈欠,就快要迷迷糊糊闭上眼睛的时候,右手臂上的热源却突然消失了大半,彻底裸露在外的皮肤瑟缩了一下,惊得他险些直接跳了起来。
         回过头,工藤新一已经彻底昏睡在了板凳上,穿着滑稽睡衣的男孩歪倒在阳台门上,姿势别扭却保持这一种诡异的平衡,支撑着男孩摇摇欲坠的纤细身体。
        于是黑羽快斗那已经被困意搅成一团浆糊的大脑很是迟缓地运作了一下,只可惜还没等他想出个解决办法,男孩就已经自己爬起来了——眼睛还闭着的那种,在空中里摸索了几下,然后整个人就完完全全地歪在黑羽快斗身上安详地睡过去了。
        死沉。


        那个晚上黑羽快斗一直在和一具尸体奋斗,最后他放弃了,整个人被挤到了墙角。
        他的左脸颊贴着不算太粗糙却也称不上舒服的墙壁,右肩膀上压着工藤新一毛茸茸的脑袋,耳旁就是男孩均匀的呼吸声。他的背后早已汗湿,此时被门缝里溜进的冷气一吹,几乎是彻骨的寒意。
        然而就算姿势再怎么清奇,黑羽快斗终究还是没有敌过那铺天盖地朝他涌来,把他紧紧包裹住的汹涌睡意,他在凌晨两点的钟声来临之前,合着工藤新一的呼吸声,闭上了眼睛。


        而那双眸子再睁开的时候就是第二天的上午了,他躺在工藤宅的客房里,旁边就是工藤新一的房间,走出门还能看见正在做早饭的有希子姐姐,而那个总是挂着温柔笑意的工藤叔叔正坐在餐桌旁看报纸,偌大的宅子里唯有餐具碰撞发出的叮当轻响在回荡。
        这是一个宁静的早晨,他能看到窗帘尾端起伏时漏进的一小缕阳光,既不刺眼也不会让人感到炙热,毕竟新生的事物总不会那么强大。
         黑羽快斗在床上躺了一会,思考了一下这糟糕的后果,小脑袋瓜子转了许久也没有想好办法,最后他索性放弃,跳下床噔噔噔地跑向了隔壁。


        他推门进去的时候工藤新一正揉着眼睛找衣服,男孩就那么赤脚踩在地板上,伸长了手去够那个最顶层的抽屉,扒拉了几下之后,他丢给了黑羽快斗一套连帽衫,“穿我的衣服吧,黑羽阿姨等会来接你。”
         “呜——”黑羽快斗手忙脚乱地把扔在他脑门上的衣服扯下来,有着一头乱糟糟黑发的男孩盯着木制地板颇为心虚地问道,“呃,怎么样?嗯……我是说,我妈有没有生气?”
          “没有诶,千影阿姨一早就给我妈打了电话,说是你不见了,然后知道你在这里之后好像也没什么很大的反应……”工藤新一把换下的睡衣随手丢在床上,他看了一眼黑羽快斗,想了想又补充道,“另外我妈让我出去玩了——”
         “诶诶诶真的??那新一我们等会出去玩吧,上次说的那个……”


        黑羽快斗一边叽叽喳喳地说着,一边很是自然地跟在工藤新一的后面,两个人一起拐进了男孩房间内自带的小卫生间。
        工藤新一踮起脚从柜子里拿出了一只牙刷——看起来是用过一段时间的,递给了黑羽快斗,然后在黑羽快斗给两支牙刷挤上牙膏的时候,他给唯一的杯子灌满了水。
        两个差不多高矮的男孩挤在洗漱台前,时不时因为被对方的手臂戳到而不满地瞪大眼睛,含着泡沫的嘴里发出含含糊糊的呜咽,而这场战争在他们洗脸的时候更加激烈了。还好有希子及时出现,在他们准备往对方衣服上洒水的时候一巴掌拍熄了蠢蠢欲动的战火,左手一个右手一个,把两个祸害给拎下了楼,按在餐桌旁乖乖等待早饭的来临。
        而工藤优作在他们被提着后领丢在椅子上时,从报纸的间隙里投去了同情而怜悯的目光。


        但这不能阻止黑羽快斗继续造孽,他只规规矩矩地坐了几分钟,就闲不住似的用脚踢了踢对面工藤新一的小腿。
        而出乎意料的是,男孩很迅速地回了他一脚,这下黑羽快斗是彻底安静了,因为工藤新一大概是把他的腿当足球踢了,那一脚力道大且迅猛,甚至于让黑羽快斗有一种骨折了的错觉。
        疼啊啊啊啊啊啊——


        最后,在吃完了有希子姐姐的爱心早餐,并十分自觉地自己掏出了厨房某个柜子里的可可粉,给自己泡了一大杯热可可后,黑羽快斗很是惬意地瘫在了工藤宅的沙发上,心情只能用四个字来形容——
        好到爆炸。


        只可惜这种好心情没有持续多久,他还没来得及喝完那杯香喷喷的热可可,就被从隔壁杀来的老妈给拎回了家,临走前只来得及给工藤新一留下一个可怜巴巴的眼神。
        而那个下午他终究还是没能和工藤新一一起出去探险,黑羽快斗被关在了家里,哦?你问我为什么啊?
        因为明天就要开学了啊——


        不知道是不是所有的小朋友都很害怕上学,但黑羽小朋友不怕呀,相反他还很期待。
        他顶着一头乱发,背着早上才急急忙忙清好的书包,使劲地踮脚去看那块白板上的分班表,然后在看到某个角落上两个紧紧挨着的名字后,很是兴奋地拽了拽旁边人的手臂,“哇哦哦——新一你看我们是一个班!”
        “嗯嗯……”被挤得晕头转向的工藤新一敷衍似的点点头,黑羽快斗见他快要被人群冲走了,连忙一把抓住了他的手,拖着他往外挤。
        还只有七岁的男孩,手还带着些许婴儿肥,两只同样柔软的手紧紧扣在一起,就连再汹涌的人潮也无法分开。
         等冲出了人群,工藤新一还有些晕晕沉沉的,男孩并不喜欢太过热闹的地方,尤其是如果还要和别人挨得很近的话,那种不适简直就像是从骨子里迸出来的一样,摆在脸上再显眼不过。
        黑羽快斗左手拉着工藤新一,右手很是自然地揉了揉工藤新一的黑发,他细心地替工藤新一捋顺了刘海,因为男孩讨厌一切乱糟糟的事物——除了黑羽快斗的头发。
        清醒过来的工藤新一拍了拍还放在他额头上的黑羽快斗的手,换来了对方一个傻兮兮的微笑。


        从小黑羽快斗就被教导得很好,他知道要怎么样对人好,也明白别人对自己的好,所以他会细心地去记下工藤新一喜欢什么,又不喜欢什么——就算他只是一个七岁的孩子,但他也能明白工藤新一看似冷淡的表情下的温柔。
        他能感觉到在那个阳台上的夜晚过去后,工藤新一对他的最后一层隔阂也彻底消去了,一切都融化在了那个闷热的夏夜。
         毕竟工藤新一都允许黑羽快斗碰他的头发了啊。


        而在和工藤新一逐渐熟悉起来后,黑羽快斗也发现其实工藤新一并没有他所看上去的那么冷淡和死板,只是因为工藤新一不习惯和陌生人太过亲近,事实上,再怎么少年老成,他也只不过是一个七岁的孩子罢了。
         这一点在工藤新一每天下午放学经过书店时表现得尤为明显。
         男孩会先在书店最门口的书架旁晃一圈——那里放的往往都是新进的或者是热销的书籍,然后再眼巴巴地凑近老板问下一批侦探小说进货的日期。
         这时候在不远处漫不经心地翻着漫画书的黑羽快斗会竖起耳朵仔细地去听,如果是一个确定的日子的话,他会小小的雀跃一下,因为这样的话接下来的一段时间都不用天天往书店跑了。但如果是一个模糊的回答的话,他会垂头丧气地把漫画书放回原位,然后把同样沮丧着的工藤新一拽出书店,两个人一起低气压地回家。


        工藤新一不高兴是因为没有新的小说可以看,而黑羽快斗不高兴是因为又看不了甜品店漂亮的收银员小姐姐了。


        甜品店和书店在两条不同街上,虽然都是回家的路,但必须二选一才行。所以如果黑羽快斗要陪工藤新一去书店的话,他就不能去甜品店了。
        黑羽快斗也曾为连续一个星期天天往书店跑而愤愤不平过,但他掰着手指头一算,其实总的来说,还是去甜品店的次数比较多,这样一想他平衡了许多。
        五天中至少有三天他可以去甜品店和小姐姐来一场美丽而浪漫的“邂逅”,还是挺划算的嘛!
   

        黑羽盗一曾经告诉黑羽快斗,对待女孩子无论何时都要彬彬有礼,带有绅士风度,所以在黑羽快斗第一次迈进那家甜品店的时候,他几乎是立刻理了理皱巴巴的校服领带,端正了站姿,然后挂上一个甜甜的微笑,屁颠屁颠地跑去柜台给小姐姐送了一朵小花花。
         “姐姐你可真好看呀,请问可以告诉我你的名字吗?”
        工藤新一对此露出了一个鄙夷的眼神。


        黑羽快斗已经记不清当初自己第一次见到毛利兰时的心情,那时七岁的孩童只觉得,需要来做点什么让对方记住他。
        刚成年的女孩有一头柔顺的黑发,一双蓝眼睛里满是揉碎了的善意,夹杂着从橱窗里透进的几丝暖意,就好像一条蜿蜿蜒蜒的溪流,直往人心里淌去。
        当黑羽快斗伸长了手臂递给她那朵花的时候,他发现毛利兰笑起来的时候脸上会有两个小小的酒窝,嘴角的小虎牙若隐若现,可爱极了。
        或许每一个孩子在幼时都会有一段朦胧的情感——这往往是针对年长一些的异性,所以那一天,当他推开店门的时候,他回过头对毛利兰说了喜欢。
         和对工藤新一说的喜欢有些许不一样,这里面揉进了男孩子的一点点明显的小心思,一种感情上的萌芽在心田里疯长,让他忍不住每天都想来见一见她。
         年岁尚小的男孩子还不懂如何表达这种情感,只能笨拙地在每次把钱递给少女的时候,偷偷地在两张纸币之间夹上一片小小的花瓣,然后在少女发现后,故作正经地转转手腕变出一朵真正的小花,骄傲地递给她。


        那段时间,他所有的课余时间几乎都被工藤新一和毛利兰给占满了。
        他并不像那些整天想着捣乱的熊孩子一样,会去揪女孩子的辫子,或者往女孩子的笔盒里扔毛毛虫,那种吸引女孩子注意的方法简直弱爆了好么?
        毕竟去逗同班的女孩子玩远没有和工藤新一来一场球赛来得有趣,不过他还是会在男孩子们闹得太过火,把对方给弄哭的时候,凑上去安慰几句,然后在成功分散掉女孩子的注意力后,魔法似变出一些稀奇古怪的小玩意塞给对方,并附赠一个明灿灿的笑脸。
        这时候女孩子往往会红着脸呆愣愣地看着他,而黑羽快斗会再轻轻拍拍她的头,因为在他小时候千影曾告诉他,这样做可以把烦恼从对方的小脑袋里拍走。
        但这么做后,女孩的脸似乎更红了,她几乎就快要把头埋到地里去了。
         然后黑羽快斗会怎么做呢——


         他跑去和工藤新一踢球了。


         再然后呢——


         他和工藤新一手拉手去甜品店看小姐姐了。


         这种生活从一年级一直持续到了三年级,黑羽快斗每天过得平静而有规律,日复一日——除了他逐渐拔高的身高和日渐清秀的面孔,一切似乎都没有变。
        学校只规定周一升旗时必须着校服,所以他在其他四天里都能好好琢磨一下穿着。或许在一二年级的时候,他和工藤新一还热衷于穿一模一样的衣服来宣示两人的好关系,但随着年岁的增长,他们又开始执着于寻找与对方的不同。
        黑羽快斗已经可以从长开了一些的眉眼里窥见他和工藤新一的相似,如果不是他总是顶着一头与众不同的乱发,怕是不少人都得认错。
        所以他和工藤新一像约好了似的,心照不宣地错开了穿一样衣服的时间,这使得两个母亲很是不高兴。
        随着年级的升高,班上的男孩似乎也开始不再那么热衷于欺负女孩子,黑羽快斗倒也落了个清闲,一放学照样拉着前桌的工藤新一去踢球。


         两个几乎是一模一样的身影在球场上赛跑,加上在同龄人里出众的相貌,自然是吸引了不少人的目光。
        帝丹小学的那对双生子——别人这样称呼他们。


        但在一个下午,有一粒小石子投进了这片本该平静无波的湖面。
        黑羽快斗像往常一样穿过那条长长的走廊,太阳从他的指尖跳跃到他的眼底,他踩着前面人的影子,几乎是冲进了休息室里。
        “嘿新一我跟你说——”
        兴奋的话语戛然而止,因为本应该在柜子旁抱着足球等他的男孩不见了,空荡荡的休息室里只有一个女孩孤零零地站在那。
        没有工藤新一他也不想自讨无趣,黑羽快斗撇撇嘴,自顾自地跑去柜子打算换鞋,他在经过的时候匆匆瞥了一眼,女孩低着头,手指无措地绞着衣角,似乎很是踌躇,黑羽快斗只能勉强看到她红透了的耳尖。


        “那个……”
        当黑羽快斗穿好一只鞋子,正在挣扎着套上另一只的时候,女孩突然说话了,声音小小的,要不是休息室里足够安静,它几乎就要融进了风声。
        “那个……黑羽君……”
        正一手扶着柜子一手提着鞋后跟蹦蹦跳的黑羽快斗只来得及给她一个稍纵即逝的微笑,而这似乎鼓励了女孩,她的声音蓦地大了许多。
        “我…那个……我……”
        黑羽快斗一边和鞋子奋斗一边胡思乱想着,女孩似乎是他班上的班花,在一二年级时经常被同班的男孩子欺负,所以他替她解围的次数也最多,但实际上他们之间并不算太过熟识,所以黑羽快斗想破了脑袋也想不到女孩来找他的理由。
        最后他终于在女孩说话前套上了鞋子,黑羽快斗抬头看向对面的人,正好和女孩刘海下的眼眸撞了个正着。
       

         她的整张脸几乎要红透了,黑眸在四处转了转,就是不愿意放在男孩的身上。
         “我喜欢你!”
        女孩清脆的声音回荡在休息室里,泛起了层层涟漪。
        说完她似乎是害怕男孩没有听到一样,又提高了音量,视死如归似的闭上了眼睛,神情带着几分决绝,说道——
        “我喜欢你呀!”
        然后她就像是被抽空了勇气一样,用颤抖的手捂住了脸,黑羽快斗还能隐隐约约听到她在反复念叨着“好丢脸”“居然说出来了啊”这类的话语。
        那份脆弱仿佛写到了脸上,一触即碎。


        黑羽快斗对很多人说过喜欢,他喜欢爸爸妈妈,喜欢隔壁的工藤新一,喜欢街角卖花的老奶奶,喜欢自己的体育老师——
        在他不足十岁的人生里,或许唯一特殊一点的喜欢是给了毛利兰。
        但他看着面前的女孩,却突然意识到了,这似乎是不一样的。
        因为他从不会羞于去表达自己的喜欢——就算是对毛利兰。但女孩却是那样的害怕,甚至于是在恐慌。
        虽然并不明白女孩到底在恐惧什么,但黑羽快斗敏锐地察觉到了她所说的喜欢,和他所了解的喜欢,相差甚远。
        

         黑羽快斗呆愣愣地看着女孩,脑子里天马行空地想了许多,最后也没得出个结论,反而是愈加空白了。
        他张开嘴想说什么,就像平常一样,开几个无伤大雅的小玩笑,但喉咙就像是被什么哽住了一般,让他只能发出几个单调的气音。
        这段沉默维持了大概几秒,亦或是几分钟。
        当工藤新一的声音在休息室门口响起的时候,黑羽快斗几乎是下意识地,悄悄松了口气。

       
       
       
        工藤新一估计也是一路跑来的,黑发被汗水沾湿贴在脸颊上,衬得他一双蓝眸亮晶晶的,好似有万千星辰。
       

         “快斗?我刚刚被老师叫去帮忙了所以——嗯?”
        工藤新一蓦地截住了话头,诧异地看了一眼从身边擦肩而过的女孩,“这是怎么了?”
        “呃……没什么……”黑羽快斗看着女孩离去的背影,故作轻松地耸耸肩,“去踢球吗?”
        “嗯。”尽管眼里还带着疑惑,但工藤新一并不是一个喜欢刨根问底的人,所以他只是回头又看了一眼已经空无一人的走廊,然后拍了拍黑羽快斗的肩,说道,“走吧?”
         “好!”
       

        这支小小的插曲并没有黑羽快斗带来太大的影响,他还是很热衷于和工藤新一在各种事情上分出个高下,两个人每天拌拌嘴时不时打闹一番,就算偶尔会闹过火,但男孩子间奇怪的友谊却总能使他们快速且莫名其妙地原谅对方,然后第二天照旧高高兴兴地去隔壁怼人。
        但自从那一天开始,黑羽快斗就逐渐减少了去甜品店的次数。
        工藤新一很快发觉了不对,主动提出要陪黑羽快斗去看毛利兰,但有着一头乱发的男孩只是沉默着摇摇头,满脸的心事重重。
        但十岁的男孩总是藏不住事的,在黑羽快斗第十七次拒绝了去甜品店后,他终于忍不住了,在工藤新一买到了新的侦探小说后,拉着他去了公园旁的草地上。
        

         “嗯?怎么了?”工藤新一坐在侧躺着的黑羽快斗旁边,手里忙着拆包裹在书外的塑料薄膜。不过他还是本着关心朋友的原则,意思意思问了一句,不然以黑羽快斗那简直堪比便秘的脸色,怕不是就算等到天黑都说不了一句话。
         “呃,就是——”
        黑羽快斗翻了个身,面朝天空,他犹豫了一会,最终还是叹了口气,一五一十地给工藤新一说了。
        安静听完全程的工藤新一很是淡定地“哦”了一声,这让黑羽快斗怀疑起对方是不是完全沉迷进新小说里了,压根就没认真听他讲。
        纠结了好几天才突破心理障碍的黑羽快斗愤怒地从地上“噌”得一下坐起来,想要狠狠谴责一下某个推理狂,但回过头的他却发现对方正静静地看着他,膝盖上的小说未曾动过一页。
        男孩的眼眸是一抹淡蓝,黑羽快斗从未如此近距离地看过。当他蓦地撞进工藤新一的瞳孔里时,他第一反应是想起了刚刚头顶的那片天空。
        而那一个回眸就像篆刻进了他生命里一样,直到过了许多年,黑羽快斗也再没见过像那般蓝的天。


        工藤新一眨了眨眼,并不反感和黑羽快斗此刻过近的距离,他只是微微偏头,避开了男孩直接拂过他鼻尖的呼吸。
        因为真的很痒啊,惹得他都想打喷嚏了。


        “你怎么可以这么淡定啊!”
        在和工藤新一玩了十几秒的大眼瞪小眼后,黑羽快斗无趣地撇撇嘴,躺回了草地上,甚是不满地说道,“你都不关心我!”
         “哈?!”工藤新一显然没跟上黑羽快斗弯弯绕绕的脑回路,不就是组织语言的时间长了点么,怎么就不关心你了?
        只可惜躺着的那个正独自生着闷气,脸颊气鼓鼓的,侧过身去就是不愿意理他。
        满脑子莫名其妙的工藤新一苦恼地皱了皱他的娃娃脸,“我说快斗,不就是女生跟你表个白嘛,至于搞得像碰瘟神一样的么?”
         “什么啊!我哪有!”
         “你就有!”
         “喂喂喂!我只是觉得这——”


         工藤新一好脾气地等了一会黑羽快斗的下文,结果旁边人却像被按下静音键般的蓦地没了声。
         “你觉得什么?”他盘腿坐在了草地上,书被他好好地抱在怀里。
         “我就是觉得……”黑羽快斗伸出手,从指缝里去看太阳,好像也不那么刺眼了,“喜欢好像也不是一件可以很容易说出口的事情啊……”
         “是吗?”工藤新一垂眸瞥了一眼男孩的脸,但黑羽快斗只是愣愣地看着天空,灰蓝色的眸子里被投下了大片阴影,“可是你……”
         “那不一样吧。”黑羽快斗打断了工藤新一的话,“这是不一样的啊。”


         “就算是对你也好,对小兰姐姐也好,或者是对爸爸妈妈……这和她——那个女孩子,所说的喜欢……不一样吧?”


        说完后,黑羽快斗盯着自己的手背出神,他并不在意工藤新一会不会有回答,毕竟说出来之后他感觉好多了。
        工藤新一或许不会是一个寻求安慰的好对象,但他绝对会对你的秘密守口如瓶。
        在沉默了许久,就在黑羽快斗几乎以为这个话题要死掉的时候,耳边突然传来了纸张翻页的声音。
        “大概吧。”工藤新一淡淡地说道。



        黑羽快斗偏头看向工藤新一,男孩正漫不经心地翻着手里厚厚的小说,察觉到他的视线后,工藤新一眨眨眼,突然笑了起来。
        “快斗你啊,该不会第一次被女孩子表白吧?脸红了哦?”
        “才没有!!”黑羽快斗下意识地反驳,却感受到一股热流像触电般地窜上他的耳根,此刻就算不用照镜子他也能明白自己一定是闹了个大红脸,于是男孩轻哼了一声,快速撇开了脸。
        而工藤新一在一旁笑得肆无忌惮。
       

        最后工藤新一笑够了,好心情地凑上去哄了哄某个活像只受了委屈的小奶狗般萎靡的人。
        “回家吧,今晚去你家吃饭呢!”工藤新一蹲下来,轻轻地拍了拍黑羽快斗气鼓鼓的右脸颊,“再不回去,黑羽阿姨可要打你屁股了哦?”
         “嘁——好吧好吧……”男孩拍了拍裤腿上的草屑,临近黄昏的天空被点染上了一抹金,远处的云朵被照耀得好似一团团柠檬味的棉花糖。黑羽快斗在临走前最后看了一眼,觉得这可真像工藤新一在阳光下的眼睛。


        那一个下午过后,黑羽快斗再也没有像过去那样,直白而大胆地对每一个人表露情感。
        他依旧会冲毛利兰傻笑,但却再也没对她说过喜欢。
        男孩似乎明白了,这个词要小心珍藏,像守护勇士的宝藏般埋在心底,然后耐心地等待,直到有一天——
        有一天——
        他也不知道会怎么样。
        但就是下意识的,觉得这个词不能被如此草率地说出,它应该是属于一个人,亦或者一个值得一生铭记的时刻。


        有时男孩子的成熟可以在一夜之间,从量变到质变,完成情商上的飞跃。
        所以当五年级的黑羽快斗打打响指就能变出朵漂亮的玫瑰逗女孩子开心的时候,不远处的工藤新一表示内心毫无波动,甚至还有点想笑。
        

        再后来,黑羽快斗也不那么热衷于讨女孩子欢心了,他还是觉得逗逗工藤新一比较有趣,毕竟女孩子就只会红着脸,瞪大了眼睛看着他,而工藤新一的反应就要多多了。
        所以在毕业典礼那天,他抱着恶作剧的心思,找到了坐在角落里的工藤新一,送给了男孩一朵艳丽的红玫瑰。


        穿着小西装的工藤新一正在扯那仿佛要把他掐死的领带,他只是抬眸瞥了一眼那朵几乎要伸到他鼻尖下的花,然后哑着嗓子说道,“我怀疑我妈给我系了个死结。”
          “噗——”


        等黑羽快斗手忙脚乱地替工藤新一松开了领带,那朵玫瑰早就不知道被他扔哪去了,男孩为此很是遗憾地叹了口气。
        工藤新一倒是淡然,重新活过来的他还很有闲心地嘲笑了一番黑羽快斗的花领带。
        然后在两人的嘻笑打闹中,六年级的最后一天便过去了,留给他们的只有一小张毕业照,背后密密麻麻写着的名字,就承载了他们六年来的全部回忆。
        许多年后黑羽快斗问工藤新一,那朵玫瑰究竟去哪了,工藤新一无谓地耸耸肩说,大概是被某个女孩子捡走了吧。

       
       
        
        在参加完毕业典礼的那个傍晚,黑羽快斗拉着工藤新一去了甜品店。
        升上了初中后大概回家就不顺路了,比毛利兰矮半个头的男孩认真地说道,小兰姐姐我会想你的。
         在一旁认真挑着蛋糕的工藤新一摇摇头,满脸“瞧你那点出息”般的恨铁不成钢。


         再后来小升初的暑假黑羽快斗记得发生了许多事,比如他和工藤新一换了同款手机——虽然后来因为工藤新一嫌弃黑羽快斗老拿错所以换了不同颜色的外壳,为此黑羽快斗还不满地在家嚷嚷了许久,因为他比较想要蓝色的那个,结果工藤新一不由分说地把黄的给了他。
        再比如黑羽盗一飞去了英国进行全球巡演,明明只是半个月不见,黑羽千影去飞机场送他时却是万分不舍,活像生离死别。
        还有工藤新一,在那个暑假黑羽快斗的身高第一次超过了他,男孩拿着比工藤新一高上两厘米的体检单,得意地晃了晃他的小卷毛,嘴角扯出一个胜利的微笑,“嘻嘻我比你高啦!”
         “嘁——两厘米而已……”


        在七月中旬时他们收到了录取通知书,依旧是同一所学校,这使得工藤新一很是无奈地瘪了瘪嘴,冲黑羽快斗说道,“好像又要跟你一个班了啊……”
         “怎么?跟我一个班不好吗?黑羽快斗正手忙脚乱地撕着冰棍的外包装,显然刚刚出门一趟把他给热坏了,“话说你要不要啊?还有根。”
        工藤新一沉默地看着正叼着冰棍翻冰箱底层的黑羽快斗,很是忧心地答了声好,叹了口气继续说道,“我觉得我再跟你呆久了会变傻,毕竟傻气这种东西是会传染的。”
        刚扒拉出最后一根冰棍的黑羽快斗不置可否地笑笑,然后转身把冰棍扔到了工藤新一脸上。


        或许真是工藤新一乌鸦嘴,他们还真又分在了一个班。
        开学那天黑羽快斗依旧很是兴奋地挤到了分班表前面,不过这一次他没有再拉上工藤新一,他先是看到了工藤新一的名字,然后往下隔了几个才是自己。
        他在人群里艰难地回头往外看,工藤新一正安静地站在一棵树下,兴许是他去得有些久了,男孩似乎正踮起脚往他这个方向张望。
        黑羽快斗远远地看着工藤新一,脑子里突然蹦出一句话——
        新一他是不是需要剪刘海了?
        都看不见眼睛了啊。


        初中和小学好像也并没有什么不同,两个人每天依旧旁若无人地打打闹闹,放学后一个扯着另一个跑着去踢球。
        他们似乎也不再讨厌别人叫他们双生子,但有时也会无奈对方和自己的相似——不仅仅是样貌上的,就连偶尔的小动作也会出奇的一致。
        但黑羽快斗的过分活泼和工藤新一的过分沉静,又成了两人之间一道显眼的分界线。


         随着年岁的增长,逐渐长开来的青涩眉眼愈发吸引人的目光,当他们其中任何一个笑起来的时候,那双蓝眼睛里所承载的笑意就好像一条温柔而绵长的星河,波光粼粼。
        工藤新一很少会像黑羽快斗那般笑得爽朗,更多时候只是微微勾一下唇角,但这也足够让不少女生偷偷看着红了脸。
        当他们一前一后出现在球场上时,便是可以夺去一切目光的焦点。
       

        黑羽快斗对初中时光的记忆并没有小学来得清晰,不过也算是学校里的风云人物罢。
        本就都是头脑不错的天才少年,再加上出众的外表,自然到哪都是众星捧月的存在,只可惜他并不太在意他人的看法,整个初中基本上都是和工藤新一结伴度过的。
        黑羽快斗虽然看上去很是自来熟,甚至要做朋友可能只是一句话的事,但他的朋友多归多,最要好的却只有工藤新一这一个。
        有时候黑羽快斗会思考自己为什么就是咬定了工藤新一是他唯一的好朋友,但这种玄乎的问题总是难有个结果,最后他只能拍拍脑袋,想大概是因为工藤新一和他真的很合得来吧。

        初中回家的路并不经过甜品店,不过黑羽快斗还是会隔一两个星期去一次。
        毛利兰有了男友,每天脸上都挂着圣母般的幸福微笑。
        黑羽快斗或许还是不太明白,但他确定了自己对毛利兰真的不是喜欢,因为当他知道毛利兰有了恋人时的第一反应并不是心碎而是诚心的祝福——虽然当时工藤新一的表情活像见了鬼一样惊恐。
        最后他们在附近的一家拉面馆解决了晚饭,因为两对父母都恰好都不在家。
        黑羽快斗在翻菜单的时候偷偷瞥了工藤新一一眼,少年正对着窗外发呆,手指无意识地在桌子上敲敲打打,发出轻微的声响。
        拉面馆里的灯光不是很明亮,工藤新一大半的侧脸都埋在阴影里,黑羽快斗看着他逐渐深邃的眉眼,突然发觉他的发小其实也挺好看的,不过他转念一想,两人长得一模一样,这么想岂不是很自恋?于是他笑着摇摇头,挪开了视线。
        恰好错过了工藤新一投过来的疑惑的目光。


        在初二那年,父母突然对他们下达了彻底放养的指令,欢欢喜喜地跑去他国定居了。
         临走前不放心的父母们,决定让两个男孩搬去一块住,最后他们敲定了黑羽宅,因为黑羽宅的客房有空调。
         多么朴实无华的理由啊。
        

         而直到送走了那两对父母,回到空无一人的家中后,工藤新一和黑羽快斗才真的有了一种“以后就只有那个混蛋了啊”的实感。
        没了父母管教的欣喜感持续了一两个星期后也逐渐褪色了,每天既要过着普通初中生的生活,又要像家庭主妇般挤打折超市,回到家后还要自己动手丰衣足食,工藤新一和黑羽快斗头一次如此想念自己的父母。
        虽然并没有在生活费上吝啬,但正处在好玩年纪的男孩显然还没有做好每天和茶米油盐打交道的准备,所以黑羽快斗主动提出了通过掷骰来分配家务事,他一边不知从哪变出一个小骰子,一边兴奋地冲工藤新一大叫,“来吧来吧新一,输的人做饭!”
        尚还年幼无知的工藤新一欣然同意,然后连着做了好几天的早中晚饭,最后他终于忍不住了,在有一天晚上黑羽快斗准备掷骰的时候一把夺了过来,仔细检查了并没有异样后,少年轻轻晃了晃手腕,淡淡地说道,“以后我来,大还是小?”
        “嗯……小……”对面人的声音不知为何弱了下去。
        工藤新一随手一扔,大写的六。
        “嗯?”他抬眸瞥了一眼黑羽快斗。
        “好的新一我这就去做饭!”


         两个人住在一起,自然是少不了一番磨合,不过还好他们从小都被教导得很好,身上的坏毛病并不多,闹得最大的一次也不过是两个人都不愿意吃青菜,为了最后一碟肉打起来了而已。
        他们都不是肯轻易服输的人,但还是会努力去迁就对方,忍耐彼此身上的棱角。
        黑羽快斗有时候常常会觉得,其实这样过下去也不错,虽然每天纠结早上吃什么中午吃什么晚上吃什么很烦,和大妈们挤超市也很槽心,但如果工藤新一能说一句好吃,他就会觉得这一切好像也挺值得的。


        黑羽快斗以后再想起这段时光,就很是怀念那时候的工藤新一。
        因为现在的工藤新一都不夸他做饭好吃了,委屈。


         升入初三后,黑羽快斗换了个新同桌,女孩每天拿着不同的小说在他旁边叽叽喳喳地说着话,吵得他头都大了,直到这时他才开始怀念起那个坐在他旁边安静看书的工藤新一——尽管他之前老嫌弃他上课时太闷没意思。
        但现在这个有意思过头了好么?!
        受着言情小说荼毒的黑羽快斗有一天下午终于忍不住了,他趴在桌上无精打采地问少女道,“既然你这么期待,咋不去谈个?” 
         “唉我也想啊!”少女可怜巴巴地瘪瘪嘴,“可是你看——”
         “看啥?”他朝少女望着的方向看去,那儿就只有一个打瞌睡的工藤新一。
         “诶你是不是傻啊?”少女一巴掌拍黑羽快斗背上,惊得少年整个人如惊弓之鸟般弹了起来,椅子在地板上擦过发出刺耳的哀鸣,“你看工藤君他像是有喜欢的女孩子的样子吗?”
        “呃……说不定有呢……”
        “你少玩儿我,工藤君那一看就是好好学习的禁欲系学霸!”
        “……谁给你这样的错觉啊?”
        “很明显啊!你看工藤君!多好看!”少女思考了一会,又捧着脸做花痴状继续说道,“唉他真好看啊~”
        黑羽快斗撇过头表示不想理她。
       但过了一会他又撇了回来,指着自己的脸冲女孩说道,“我和新一长得很像啊,你咋不说我好看呢?”
        然后他的脸就被无情地怼回去了,附加一句冷漠的嘲讽,“你没工藤君有气质!”
        黑羽快斗觉得这个世界没有爱了。


        后来女孩告诉他,喜欢一个人往往自己是不自知的,有时候心动了也不知道,等发觉了就晚了,早沦陷了。
        黑羽快斗后来想起来觉得这可真是扯淡,言情小说的套路能信吗?
        心悸的感觉他有过,而且记忆清晰。


        那大概是一个下午,黑羽快斗留在了教室做值日,而工藤新一早早跑去了楼下参加足球社的训练。
        等他匆匆跑去操场时,少年已经踢进一个球了,正在做中场休息。
        他远远地看见他,于是冲他招手。
        黑羽快斗微微眯起眼,工藤新一的脸上是难得的畅快笑意,明明还离着半个篮球场,但工藤新一的一切在他眼里都仿佛进入了慢镜头,从没有像此刻清晰过。
        他能看到少年被汗水沾湿贴在额角的黑发,一双眸子在太阳下亮晶晶的,蓝得通透。夏季的短袖校服被打湿,勾勒出少年人特有的瘦削腰身,他微微歪着头,脖颈处的汗水顺着锁骨流进衣领,在浅色的棉质衣物上留下不显眼的印记。他再走近一点,就能看到工藤新一正在拧瓶盖的手,骨节分明,关节处因微微用力而泛着苍白。然后工藤新一会笑着扔给他一瓶水,嘲笑他大热天的还穿着长袖外套。
        黑羽快斗觉得自己仿佛在深海沉溺,所有的声音都模糊了,唯有心跳声在他耳边不断放大,一下又一下,急促而清晰。
        但他只是走过去,拍了拍工藤新一的肩而已,把一切的异样都推给了那天过高的气温上。
        大概是因为太热了吧,他想。

       

       
        再之后的紧张备考让他根本来不及多想那天下午的事,但他还是习惯于在做完一张卷子后松口气,抬起头去看一眼教室另一头坐着的工藤新一。
        或许工藤新一真的有一种魔力吧,他总能让黑羽快斗莫名地消去烦躁的心情,心甘情愿地拿起下一张卷子,然后把自己按在题海里,假装很热爱学习。
        黑羽快斗试图用学习麻痹自己,什么都不多想,但这一切在中考完后汹涌而来——毕竟人在极度忙碌到极度放松后很容易想起那些被自己忽略的事,他总是反反复复想起那天下午的工藤新一,他说不出有什么不一样,但就是那样清晰而深刻地刻进了他的脑子里。
        黑羽快斗想不能这样下去了,但却总是不由自主地又看向工藤新一,然后在两人的目光对上前匆匆挪开视线。
        工藤新一的眼神总是淡淡的,本来就是极浅的瞳色,这样一来更显得冷淡,黑羽快斗不知为何总是在工藤新一看向他时感到一阵莫名的心虚,像做了什么亏心事一样。
        但我没做坏事嘛……他很是委屈地想着,不就多看了他几眼嘛……


       一切真正的爆发在录取通知书下达的那个晚上,工藤新一填的帝丹,而黑羽快斗填的江古田。
        不会再是一个学校了啊……
        当黑羽快斗关上房门,从抽屉里摸出遥控器的时候,内心发出一丝喟叹。
        他打开空调,风口处嘶嘶地冒着冷气,他在底下站了一会,觉得有点冷,就跑去床上坐着。
        黑羽快斗并不害怕一个人去面对全新的环境,但有一个熟悉的人或多或少还是能缓解一些尴尬。
        他和工藤新一从小学开始同班到现在,他早已习惯了不论做什么身边都有个工藤新一,但现在事实告诉他,结束了。
        他将会有新的学校,新的班级,新的朋友,这一切工藤新一都不会再参与,而同样,他也不会再参与工藤新一的。
        一种莫名的恐慌包裹住了他,他拿着手机的手无力地垂下,他希望工藤新一的一切都有他的影子,他希望能把自己的存在深深地刻进工藤新一的生命里——就像工藤新一在他身上做到的一样,而直到此时他才可悲地发现,他或许真的……
      

        真的是有那么一点,喜欢工藤新一的。


        只可惜这份情感刚刚萌芽,就注定了永不能见天日。
        暗恋在没又得到回应之前都是一片沉寂的海,而黑羽快斗的这片海,怕不是片死海。
       

  

        不过升入高中后不在同一个学校却也帮了黑羽快斗的大忙,至少当他再下意识地抬起头去寻找工藤新一时,不会再留有一个背影给他了。
        他们只是放学后会一起回家,黑羽快斗悲伤地发现,初中同桌的女孩看的言情小说也并不是全无道理的,比如现在他看着工藤新一阳光下的小半张侧脸,满脑子只剩下了一句“真好看”的感叹。
        嗯……好像也能理解她一些了……


        虽然这份感情不会有后果,但少年人嘛,总有一些侥幸心理。
        黑羽快斗送工藤新一小花花的时候,虽然工藤新一看都懒得看一眼,但最终却还是好好收下了。而相当熟悉他的黑羽快斗也看得出来,工藤新一似乎有些害羞。
        但这并不能说明什么,工藤新一一直是一个脸皮很薄的人——尽管在某些方面他厚颜无耻得惊人。


        帝丹和江户川的校服是两种不同的风格,蓝色小西装和深色立领制服,无论怎么看都是天差地别,奈何那张一模一样的脸,使所见者立即智商减免,贴上了一个工藤新一or黑羽快斗的标签。
        虽然从小就经常被认错已经习惯了,但那时候他和工藤新一还穿着一样的校服,这倒情有可原。但现在,制服都不一样了,怎么还能认错?!
        当黑羽快斗第十一次和不认识但似乎和他相当熟络,并一直在叫他工藤的男生聊完后,他很是槽心地磨了磨后槽牙,觉得工藤新一在学校里的人缘可真好。


        工藤新一已经作为高中生侦探逐渐崭露头角,在东京也算是小有名气,升入高中后的第一个学年并不忙碌,所以黑羽快斗时不时还能跑去帝丹等工藤新一放学——毕竟江古田放学的时间比较早。
        两个不论是长相还是身形都极度相似的人走在一起,回头率自然是极高。
        但他们两个似乎并不太在意。


        “今天没案子?”黑羽快斗远远地看见慢腾腾从教学楼出来的工藤新一,无声地冲他比口型道。
        一头黑发梳得整整齐齐的少年沉默地点点头。
        “那陪我去趟超市吧,家里要买点蔬菜了。”黑羽快斗很是自然地说道,也不管身旁走过人诧异的目光。
        工藤新一扶了扶快要滑下去书包带,走到少年身边,“少装,其实是因为家里巧克力吃完了吧?”
        “呃呃——这只是一小部分原因啦……一小部分一小部分……”
     

        黑羽快斗有时会故意和工藤新一显得十分亲密,就像是宣誓主权一样,他会在和工藤新一说话的时候,把手搭在工藤新一的肩上,亦或者直接揽过他的肩膀,像每一对普通的男高中生般,勾肩搭背着大笑。
        但实际上工藤新一不太喜欢和别人有肢体接触,说话时总会和对方保持一段不远不近而又礼貌的距离,只可惜大概是因为和黑羽快斗从小到大打闹习惯了,他对于黑羽快斗的突然靠近并没有太大反应。
        有时说到气头上了,他甚至会主动凑近黑羽快斗,狠狠地扯一把少年的脸颊,然后在对方含糊不清的求饶声里再赏给他一个爆栗。
        “活该。”他斜睨出一双半月眼,蓝眼睛里满是露骨的嫌弃。
        “新一太过分了为什么要扯脸啊很痛的!!!”黑羽快斗往往会弯下身子捂着脸颊——仿佛这样就可以减轻痛苦一样,但即使他再如何哭诉命运的不公,嘴角的弧度却从未褪去,反而有愈加扩散的趋势。
        黑羽快斗觉得再这么下去,他可能真的有一天会忍不住对工藤新一表白,但这怎么能行呢?死海就应该是死海,他宁愿自己溺死在其中,也不愿让工藤新一看到那片毫无生气的海。


         黑羽快斗开始有意识地减少了跟工藤新一的肢体接触,有时候手习惯性地想搭在工藤新一的肩上,却控制着硬生生停在了半空,再尴尬地收回来。
         黑羽快斗不敢去看工藤新一的眼神,他被自己折磨得心力交瘁。
         也有喜欢他的女孩子,他几乎每个星期都要应付一场告白,有时候他会自暴自弃地想,要不干脆接受算了,或许能使他对工藤新一的感情逐渐被冲淡。
        但他看着女孩子们因为紧张而颤抖的手,还有一双双虽是不同眸色但包涵着相同感情的眼睛,一种沉重的罪恶感会在他开口前将他淹没。
        黑羽快斗会想起曾经那个三年级的女孩子,明明那么害怕,明明都是一副快要哭出来的模样了,却依旧用了全身的力气大声对他说了喜欢。
        那是一份纯真的感情,他也同样拥有,所以他没有办法去辜负。
        

         怎么可以玷污呢?他想。
         我们都是一样的啊。

       
          后来他们的确是疏远了些,两个人总是隔着一小段距离说着话。黑羽快斗收敛了许多,工藤新一也沉默着适应了这些细小的变化。两个人看起来关系依旧要好,但总有一小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暗流在二人间涌动。
        在高一下的时候,黑羽快斗从替工藤新一应付社交,一跃到了帮工藤新一处理告白事件。
        当他拿着写给工藤新一的情书,内心甚是复杂。
        他知道自己的发小有多耀眼,工藤新一本就是一个适合成为焦点的人,有些人似乎天生适合站在聚光灯下,万众瞩目。
        但这一切,如今被一个女孩子的言语尖锐地剖开来,赤裸着摆在他眼前。
        他不是没有想到过,天天和工藤新一混在一起他怎么可能没有意识到?但直到那一刻,他才真真切切地明白了,不止他一个人被工藤新一身上的光所吸引。
        工藤新一很好,好到让黑羽快斗一想起他就忍不住勾起嘴角露出一个微笑。
        但迟早有一天,工藤新一也会像他一样,所有的目光所有的专注都被一个人夺去,眼里再也容不下其他,而他——黑羽快斗,只不过是工藤新一一个要好的朋友而已。


         只是朋友而已。

        
         黑羽快斗的海是一片死海,而那一天过后,海面上甚至连风声也没有了,万物沉寂,唯有星空依旧照耀。
        毛利兰在黑羽快斗升入高二的那年暑假结婚了,温柔的女人给他们寄去了邀请函,虽然自从上了高中后就很少再走那条路了,但在社交软件上的联系却一直没断过。
         “感谢你们这么多年来的关照了,来看一下我的婚礼吧。”毛利兰在聊天栏里这么写道,末了还附赠了一个萌萌的颜文字。
        黑羽快斗看到后转过头问工藤新一,你还记得咱们的西装收到哪个柜子里了吗?


        毛利兰的婚礼办得很低调,漂亮的新娘挽着帅气的新郎,脸上眼里满是幸福的笑意。
        黑羽快斗坐在第二排,右手边就是工藤新一,他们穿着款式相似的白西装,这一次黑羽快斗没有打花领带,他换了一条亮眼的红色。少年的袖口露出一小截蓝衬衫,手腕是这个年纪特有的纤细,但却十分有力。
         他把手规规矩矩地搭在腿上,手指却不安分,悄悄地合着婚礼进行曲打着节拍,工藤新一垂眸瞥了他一眼,没有说话。
        安静却不让人觉得尴尬,不论再如何疏远,他和工藤新一最初的默契永不会变化。


        黑羽快斗沉默着看完了婚礼的整个过程,最后是新娘扔捧花的环节,为了方便女士们他特意让开了位置,但一抬头却看不见工藤新一的身影。
        他还没来得及开始寻找工藤新一,就听到人群里传来尖叫,夹杂着些许倒吸冷气的声音。
        他踮起脚,眼尖地看见了被包围在最中心,抱着捧花满脸懵逼的工藤新一。
        少年显然也没有意料到会来这一出,可能捧花是正好砸向他,年轻的侦探愣愣地看着那一小束香槟玫瑰,整个人一时间只是呆立在原地,浅蓝色的眸子里满是无措。
        然后人群开始欢呼,所有人围上去给工藤新一送祝福——暂时把工藤新一的高中生身份抛在了脑后,男人们笑骂着少年的好运,打趣工藤新一即将来临的“婚礼”,而女人们则在一旁捂着嘴偷笑。
        黑羽快斗默默地站在人群的最外围,看着工藤新一微红的侧脸,就连指甲掐进了掌心都没有知觉。


        黑羽快斗知道自己没有资格感到愤怒和害怕,但是他依旧因为情绪的波动而浑身颤抖。
        他一直以为未来很远,至少他们现在还只是高二,不用去思考那么多。
        但工藤新一总是要离开的。
        他花了将近十年的时间,把自己的一切一点一滴地融进工藤新一的生活里,在工藤新一的生命里深刻地篆刻进了“黑羽快斗”这四个字。
        而将来,总会有一个人出现,她会取代黑羽快斗的位置,把那四个字从工藤新一的生命里逐渐淡化。最后有一天,她会像毛利兰一样,挽着工藤新一的手臂,挂着幸福到刺眼的微笑,走过同样的红地毯。
        而他,黑羽快斗,至始至终都只是一个看客而已。
        他突然觉得他也没有自己所想的那么伟大,就像初中同桌的小说里一样,苦情男二会在女主和男主结婚时送上一句祝福,但他做不到。
        一想到那个人会把工藤新一从他的生命里逐渐剥离——就像慢性疾病一样,眼睁睁看着死亡一步步逼近却无能为力,他就痛苦到连指尖都无法动弹。


         “やっぱりできないよ……”
         果然还是做不到啊……
         

       
        黑羽快斗的海掀起了一层波浪,继而又归为死寂。
        他并不是没想过去袒露心意,但就和所有普通高中生一样,他害怕说出口后,连做朋友的资格都失去了。
        至少在将来,他还可以以朋友的身份陪在工藤新一身边,亲眼见证他的幸福,虽然无法做到去祝福他,但最后一线的羁绊还能留住。
        他的心如六月天,时而晴朗时而阴沉,江古田的樱花开了又谢,在他痛苦的纠结里,一年就这么过去了。


        工藤新一似乎还是没有变——除了拔高的身材和长开了的清秀眉眼,一双浅蓝色的眸子看人总是淡淡的,他在高二那年因为解决了一起性质恶劣,令警察斗束手无策的谋杀案而彻底成名,坐实了“平成年代的福尔摩斯”的名号。
         少年开始了学校—警局—家,三点一线的生活,而作为新晋魔术师的黑羽快斗也只能叹口气,替他做好后勤保障工作。
        有时工藤新一回来得太晚,黑羽快斗就会把饭放进保温盒里,再细心地贴好便签,上面凶巴巴地写着必须吃饭一类的话,等黑羽快斗第二天起床,就能看见碗筷被细心地收拾干净放在了架子上,再转过头,厨房里准蹲着个正在准备早饭的工藤新一。
        黑羽快斗每次都会跟工藤新一说,如果前一天晚上回来得晚,第二天就不用早起做早饭了,但工藤新一总是执拗地不答应,一来二去,黑羽快斗最后还是松了口,毕竟没有人比他更了解工藤新一在某些方面的倔强。


         黑羽快斗看着工藤新一的侧脸,有时回下意识地叫一声他的名字,然后在少年转过头来后,挤出一个笑,说没什么。
         就连他自己都不会明白为什么会这样,或许他是想和工藤新一说一些话,但临到开口却哽在了嗓子眼,最后变成一片静默。
        这使得他难受极了,他就快要连一个微笑都挤不出来了。
         所以高二的那个暑假他主动提出了打工,每天和进出警局的工藤新一一样早出晚归,往往一天都见不着几面,唯一能提示这个家还有另一个人的,就只有桌上那还温热着的饭菜了。


        但往往,那根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总会来的。
        那片海终于在一个秋天闷热的午后掀起了惊涛骇浪。
        黑羽快斗站在教室的窗旁,想着应该要下雨了,接着就像是印证他的猜想一般,在他掏着书包里的雨伞时,外面突然“轰”得一声下起了倾盆大雨,上一秒还萦绕在他鼻尖的闷热空气被一阵潮湿的雨水气息冲散,惹得他忍不住打了个喷嚏。
        最后他把伞借给了同班的女孩子,一个人站在教学楼的屋檐下给工藤新一打电话,兴许是人都走光了,江古田里除了雨声,就只有他耳边忙音的电话了。
        他把手机塞回校服的口袋里,叹了口气靠回墙上,想着工藤新一大概还没放学吧,年轻的魔术师看着脚尖的一小摊水渍,发了会呆。
        他想着刚刚女孩通红的脸颊,眼前突然就闪过了毛利兰的脸——女人穿着婚纱,长发被绾起,着淡妆的脸在头纱后若隐若现,但那双流淌这笑意的蓝眸绝不会被看错,黑羽快斗莫名地感到一阵烦躁。
        他和工藤新一已经高三了。


        他抬头望向远处,却发现雨幕遮挡了视线。
        这样下去真的好吗?
        他没头没脑地问自己,甘心吗?
        就那样被遗忘。


        做不了朋友也没什么吧……
        他被自己的想法给吓了一跳。


        身为魔术师的他,总是习惯于提前计划好每一步,然后谨慎地按照步骤进行,容不得一点差错。
         黑羽快斗不喜欢在演出时进行莫名的冒险,但他并不反感偶尔突如其来的小创意。
        就像此刻突然像电流一般窜上他心头的冲动。


        那股冲动似乎是从他身体各处突然涌出来的,直直逼进他的大脑,黑羽快斗握着手机的手在颤抖,他觉得他现在很想见工藤新一——就算外面还下着雨,哪怕只是看一眼也好,因为工藤新一冷淡的眼神总能轻易浇熄他的一切冲动。
        他用最后的理智给工藤新一打了个电话,在漫长的五十秒里,他说不清自己的心情,喜悦,痛苦,庆幸,恐惧……都混杂在一起,齐齐涌上来,让他忍不住想冲出去。就算是淋得透湿也好,就算会发烧感冒也好,这统统不重要——
        他只是想见见他,和他说说话而已。
       

        等黑羽快斗反应过来的时候,他已经在雨中奔跑了许久,长袖校服吸了水变得沉重,贴着少年的手臂,滑腻而闷热,他眨眨眼,把飘进眼睛里的雨水挤出去,但顺着刘海淌下的水流打湿了他的眼睫,在视线上方留下了几个不甚清晰的小点。
        他全身都湿透了。
        但他不敢停下来,人往往会凭着一腔热血去做些什么,而一旦止住了脚步,那份开始时的勇气就永远都找不到了,流逝在了过去的自己那里。
        黑羽快斗或许希望自己停下来,又希望不要停下来,就这样一直跑着,耗尽体力,然后得到一场彻底而痛苦的领悟。
        但事实上,他没有。
        当他透过重重雨幕,看到那个挺拔的少年身姿时,他感觉放在胸口的手机一阵振动。


        还好这个口袋是防水的啊……


        他止不住胡思乱想,脑海里冒出许多个念头,却一个也抓不住,最后他决定不去理这通电话。
         或许是黑羽快斗的喘息声真的很沉重,本来背对着的工藤新一突然转过了身,年轻的侦探蓦地瞪大了眼眸,他也不管手里还没挂掉的电话了,举着雨伞就冲黑羽快斗跑来。

 
        那把深蓝色的雨伞兜兜转转,最后还是到了黑羽快斗的头上。工藤新一气急败坏地摇了摇黑羽快斗的肩膀,语气是少有的急促,“为什么不接我电话?你是从江古田跑过来的吗?!”
        黑羽快斗整个人像是从水里捞出来一样,黑发贴着脸颊,雨水顺着好看的颌线一路淌进校服大敞的衣领里。
        少年还在狼狈地喘着气,工藤新一皱着眉,拉起校服袖子笨拙地擦了擦黑羽快斗的脸颊。
        这是他们升入高中后少有的亲近。


        “新一……”
        黑羽快斗的声音几乎要融进雨声里了。
        他莫名回忆起了那个女孩,恐惧着害怕着却还是要大声地不留遗憾地说出喜欢,他突然就感同身受了。
        就像他现在看着工藤新一,明明知道这终将是一片死海,但还是忍不住想告诉他——


         “我喜欢你。”
         然后像是怕工藤新一听不到般,他又重复了一遍,语气轻柔,似喃喃自语,“我喜欢你啊。”
 

        这大概是最糟糕的告白了,他刚刚淋完一场雨,正面临着重感冒的威胁,而工藤新一也湿了大半个身子,一向爱整洁的侦探的裤脚在奔跑时溅上了少许泥点。
        就像幼时黑羽快斗找工藤新一倾诉一样,他无所谓工藤新一有没有回答,他只是想告诉他,他喜欢他而已。
        暗恋在没有回应之前都是一片死海,而他打从一开始就做好了溺死在这片死海里的准备。


        所以当一直遮挡在头顶的雨伞突然消失时,黑羽快斗愣了。
        因为工藤新一突然抱住了他。


        少年的体温比他要高一点,正源源不断地从薄薄的衣物间传递过来,他的手僵在了两侧,不知道是否应该回应。
        他只知道工藤新一放在他背后的两只手冰得惊人。
        失去庇护的少年们彻底暴露在了雨幕下,雨点几乎是砸在他们的头顶,然后顺着黑发流进眼眶。
        他们一样都湿透了,工藤新一的体温随着水迅速流走了,现在他们一样的冷。
       

         或许这段沉默维持了几秒钟,亦或者几分钟,黑羽快斗放在身侧的手都紧张得颤抖,他微微睁开眼,却只能看见工藤新一脑后的一小撮黑发。
        之前突如其来的冲动像是被雨水冲走了一般,连一点一滴都没有剩下,他或许是在后怕,或许只是因为此刻过低的体温,最后终于冷静下来的他,默默回抱住了工藤新一。
         他把手搭在少年的后背上,工藤新一只穿了一件单薄的短袖校服,此时吸了水,紧紧贴在身上。
        黑羽快斗很庆幸工藤新一看不到他的脸,毕竟他现在脸上的表情一定很难看——大概是一副快要哭出来的模样。
        耳边只剩下了淅淅沥沥的雨声,还有他此刻不断加速的心跳,拥抱总能把平日里所隐藏的情愫锐利地剖开,黑羽快斗觉得那个把工藤新一紧紧按在怀里的自己蠢透了。


        本就应该是一片死海啊,为什么还要有这种不切实际的期待?
        但他还是不顾一切地跑向了工藤新一,工藤新一同样也是。


        就在他以为,他的海连星辰都要黯淡下去的时候,工藤新一突然在他耳边轻轻地开口了。
        黑羽快斗下意识地屏住了呼吸。
        然后那个下午,在一场连绵的秋雨里,他的少年在他的耳旁,一字一顿地对他说——


         “现在我们一样了。”


        暗恋在没有回应之前都是一片沉寂的海,在一阵迅猛的风过后,一直笼罩在海面上空的乌云慢慢散开了,先是有一小缕阳光从缝隙里透出,在灰蓝色的海面上洒下波光粼粼的星点,蓝天出现了。
        而在目力所能及的最远的地方,是海和天共同的尽头。
       

        水天一色。
       















      fin.














本来初衷是想写斗子的情感历程的,但碍于文笔有限,不知道写出自己想要表达的东西没有【摊手】


请快兰ky退散!看到的话我真的删评论哦?
我没有写快兰,正文也说过了,斗子对小兰不是喜欢,只是一种情感萌芽时的寄托,他唯一喜欢过的是新一!新一!新一!
求求你真的不要说我写快兰,我这个人只是懒得安个原创女配而已!
土下座。


最后300fo感谢,谢谢你们喜欢我的文!真的很感谢!【鞠躬】
马上开学了,所以更新依旧随缘,但我真的有在很努力地填坑!
有很多想写的梗,只要有时间就会写的!


最后
暗恋真的是一件很辛苦的事啊哈哈哈哈

仿佛参透了自己非酋的一生
垃圾游戏毁我青春败我钱财
乖乖躺平去码字emmmmm

快300fo了感谢

这几天发现自己快300fo了,先提前发个感谢吧,谢谢你们喜欢又懒又渣文笔还低产似公猪的我【笔芯!】


另外300fo不开点文!不开!不开!所以就不打tag了


因为自己手头还屯着三个坑没填完,实在是没精力开新坑了,而且准高三狗的假期又短小精悍到让人抓狂!!
这两天一直在爆肝码字,希望能在补课前发一篇出来
最后列一下计划,如果我真的能都写完的话↓
1.以斗子视角重写的两篇生贺
2.尼尔设定的中篇(?)
3.ABO
这两天一直在写的是1,写完1就会去填2,ABO的剧情我还没有一个很清晰的头绪所以暂时先放着,如果写着写着有灵感了可能会把2放下,去码3


emmmmm大概就这样了……另外ABO这个设定可以点梗,只要不ooc!我需要一点灵感!【哭】


最后再次感谢你们!!谢谢!!!【鞠躬】

real我流的摸鱼,各种狂草加放飞自我
也算是交个党费了,骨科组超好吃啊啊啊啊啊我家卡卡好可爱!!!
然而画不出他们万分之一的可爱,蓝瘦

翻手机图片突然看到了这个,有没有觉得这个设定如果放在新一身上很带感!!
我已经脑补了上万字hwbzjiwhsbzjhdbsn
然而我这个已经拿到了板子的万年懒癌并不打算更新【瘫】
我要和我的板子共生死!!!

不过还是摸个小鱼吧↓








“我警告你,放开她。”


这是一条穿插在两家商铺中间的小巷,没有灯光,少年一脚踢开横在巷口的垃圾桶,铁制的外壳被狠狠掼在潮湿的墙面上,发出一阵刺耳的哀鸣。
他死死盯着小巷深处那个散发着刺鼻气味的Alpha,浅蓝色的眸子里缓缓燃烧起愤怒的火光,“你还要我再说一遍吗?”他皱紧了眉,几乎是一字一顿地,从喉咙里挤出几乎不成调的话语,“你、给我放开她。”


钳制着女孩的男人似乎是被少年惊人的气势给唬到了,手松了一瞬,这使得女孩得以挣脱他的束缚,但碍于唯一的出口被男人的身躯挡得严严实实,不得已只得颤颤巍巍地向巷子的更深处退去。


“哈……?”
高大的Alpha回头看了少年一眼,本来有一丝惧意的脸瞬间化为了不屑,“什么啊,一个Omega,我还以为是警察呢……”


没有回答。
穿着笔挺西装的少年稍稍往前走了几步,他不顾脚下散发着恶臭的油污,径直走向男人,垂散在额角的刘海下是一双满含着憎恶的双眼,“你刚刚是打算干什么?”


“哈哈哈,你居然问我想干什么?”男人咧开一个嘲讽的笑,他凭借着身高优势俯视着少年,挑眉露出一张扭曲着的脸,“当然是、打算干、她啊!”
对于男人羞辱的话语少年没有回答,被额发遮挡住的脸看不清神情,但垂在两侧紧握到颤抖的手却暴露了他此刻绝不平静的心情。


“呵呵,识相就别多管闲事,快滚!”见少年没有反应,男人无趣地摆摆手,他往后退几步,回身一脚踹在正蹲在墙角抽泣的女孩身上,换来了女孩几声压抑的呜咽,而这似乎使得男人更兴奋了,“喂、我说你啊……”他扭头冲少年露出一个不屑而猥琐的笑,眼神满是露骨的挑衅。


“既然是个Omega,就乖乖回家生孩子去,免得哪天在外面被别人给——”


“哦?是吗?”
少年突然抬起头打断了男人下流的话语,他似乎已经冷静下来了,嘴角还带着一丝笑意,“我已经警告过你了,放开那个女孩子,既然你不听劝——”
他抬手松了松领口,被解开最上面几颗纽扣的衬衫里,是少年人特有的白皙的皮肤。他撩起额发,一双浅蓝色的眸子在昏暗的巷子里亮得惊人,好似所有的光芒都要被它夺去。
他扬起下巴,眼神透着倨傲与轻蔑。


“那么你大可以试试后果。”


“什么?!”
男人被少年的眼神震慑住了一瞬,而在下一秒,他就被一个利落的过肩摔给狠狠地掀翻在地,脸死死地贴着粘黏的地板,胸膛着地的那一瞬他险些被直接震晕过去,五脏六腑仿佛都移了位,而被快速反剪的双臂正扭曲着,从关节处源源不断传来的酸涩痛意使他情不自禁地呻吟出声。


他完全没有意识到发生了什么,等他终于被鼻尖萦绕不散的恶臭刺激得清醒过来时,他这才发现,他被那个他所轻视的Omega一个轻松的过肩摔给砸在了地上,脸贴地,双臂被拉扯到极限反剪在背后。而那个Omega,正泰然自若地踩在他的后脑上。


察觉到他已经有了意识,少年的脚微微用力,这使得他不由得痛呼出声,“这是给你一个教训。”
“如果下次再让我撞见,你就不会有这么好的运气了。”
“你是不是觉得所有的Omega都是生育机器?就是为了给你们这群肮脏的Alpha生孩子?”似乎是触碰到了禁区,少年厌烦地皱了皱眉,他把脚放下,后退了几步,居高临下地看着那个趴在地上狼狈不堪的Alpha。


“我告诉你,就算我是个Omega,那又怎样?”
“最后被踩在脚下的,还是你们。”













少年的身影消失在巷口,那个一直隐匿在暗处的人终于站了出来,他连看都没看地上的人一眼,却又在经过男人的时候有意无意地踩到了男人刚被解开束缚,此时正在抽搐着的手指。
似乎是根本没有听到男人的惨叫声,他的脚步没有丝毫停顿,自然下垂在身侧的右手里握着一把样式奇特的银灰色手枪,而他在接近巷口的时候不动声色地把它收回了口袋。


他在汇入人群的那一刻摘下了头顶有着宽大帽檐的鸭舌帽,清秀的少年面孔上一双灰蓝色的眼眸里泛着饶有兴味的笑意。
他轻轻勾起嘴角,似是自言自语般地轻声说道——


“呵呵,真是个有趣的人。”














……
我干了什么?
我发誓这篇文不是我写的,是我的手指先动的手!
说好的只是小小地摸个鱼然后我干了什么???
这种痞里痞气的发展是什么鬼……??
好吧,ooc是我的锅我的锅

所以果然我还是去画画吧